心里头却嘀咕:冤死了!硬给扣上‘特务同伙’的帽子,连句实话都不敢讲——生怕一张嘴,又给塞回拘留所去!
哑巴吃黄连?那是甜的!他这是含着整颗苦胆在嚼!
“懂了就好。”李建业淡淡应了句,“我先回屋做饭了。”
转身抬脚就走。
“哎哎哎——建业兄弟!等等!”许大茂一把拽住袖口,急得直搓手,“还有要紧话,没来得及跟你说呢!”“还有啥事没?”李建业抬眼问。
许大茂搓了搓手,咧嘴一笑:“上头交代了,咱一回大院,就得跟你这位主事的打招呼——不是正式汇报,就是每天早晚露个脸,说说当天干了啥、见了谁、心里咋想的。后面说不定有人来跟你当面核对,这也算咱们边劳动、边改造、边长脑子的一环。”
“哦?怎么个打招呼法?”李建业挑了挑眉。
“简单!早起碰见你点个头,顺嘴一句‘今儿挺好’;晚上回来路过你门口,喊一声‘李师傅,我回来了’——完事!”许大茂一摊手,“上头原话就这么说的。”
“行,明白了。”李建业摆摆手,“这就算你们报到了。记住一条:这阵子安分点儿,别整幺蛾子,我就当你规规矩矩过了关。”他顿了顿,心底嘀咕:这管事的活儿,听着轻巧,其实全是实打实的担子——鸡毛蒜皮要管,家长里短要理,谁犯了错,还得耐着性子掰开揉碎讲道理。
易中海那套老办法,张嘴闭嘴“你要对得起良心”“大家伙儿都看着呢”,把人架在道德架子上烤,硬生生烤出个“道德圣人”的名号。
李建业可不干这个。
他信的就一个字:公。
公道的公,公正的公,公事公办的公!
话撂下,他转身进了屋,掀锅盖、淘米、点火——晚饭该做了。
外头,许大茂他们还在院门口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
这时候,四合院里不少人都在念叨何雨柱:人还在局子里蹲着呢。
而何雨柱本人,正趴在监室小桌上,笔尖唰唰地写。
越写越细,越写越全,生怕漏掉一个细节、少写一句实话。
直到第二天中午,纸堆堆到半尺高,才总算搁下笔。他把厚厚一沓材料,连带那封足足几千字、从认错到揭发一气呵成的检讨书,一起交给了看守。
“他们看了,总该放人了吧?”
交完东西,他慢悠悠走回监室,往墙根一靠,仰头望着窗格子外那一小片天。
心里头热乎乎的:
——警察同志一看这材料,准得点头拍大腿!
——门一开,人一放,立马回轧钢厂后厨,掌勺、颠勺、熬大骨汤……日子照样滚烫!
“秦姐,等我啊!一出来,我就直奔你家,当面说清楚——咱结婚!”
这话,他已在心里排练过八百遍。
早惦记这事了,以前不是不想,是不敢。贾张氏像块大石头压在头上,压得他喘不过气,连句真心话都不敢递。
如今石头没了,人没了,路通了,心也敞亮了。
“等咱成了两口子,搭起一个家,把孩子拉扯大,教他们走正道。”
“棒梗那小子,脑子灵,手脚勤快——等他长大了,我把谭家祖传的灶台功夫全教给他!当厨师,手艺在手,饭碗不愁,饿不着,踏实!”
他越想越美,嘴角忍不住往上翘,眼睛也亮了起来。
就在他眯着眼,幻想着一家三口围着小桌吃饺子、笑作一团时——
他妹妹何雨水,已经坐火车到了保定,正踩着自行车,沿着乡间土路往父亲何大清住的村子赶。
快到了!
说实话,她手心有点出汗,心跳也比平时快。
十多年没见的父亲,马上就要站在眼前了。
恨过,骂过,半夜做梦都想掐醒那个抛妻弃子的男人。
从前连名字都不愿提,更别说找上门。
可血就是血,骨头缝里流的是同一条河的水。再拧巴,也拧不断。
没过多久,她按着地址,找到了村东头那间灰瓦小院,推开篱笆门,见到了正在院里劈柴的何大清,还有站在旁边端茶水的白寡妇。
她站定,深吸一口气:“爸,我是雨水。”
何大清手里的斧子“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人僵在原地,脸都白了——
他做梦也没想到,失散半辈子的女儿,真会寻到这山沟沟里来。他逃了这么多年,压根儿没敢跟老熟人搭过一句话!
脸都丢光了,哪还有脸往回凑?
“雨水,你找我有啥事儿?”何大清搓着手问。
何雨水开门见山:“你得回趟家。”
“回家?”他一愣,嘴扯出个干笑,脖子都僵住了,“回哪个家?”
“我今儿专门来找你,可不是来叙旧、认亲的——是摊上大事了!跟你名声挂钩的大事!”她语气利落,半点不绕弯。
“还能是哪儿?就咱原来住的京城四合院!你那老屋子,户口本上还写着你名字呢,圆家人可一直住那儿没挪窝!”
“哎哟……”他眼圈有点发烫,“当年我走的时候,你还扎着俩小辫儿,眨眨眼,长成大姑娘了!”
“我现在……还能踏进那个门吗?”他低头叹气,“真回不去了。雨水啊,你肯来寻我,爸心里头热乎!隔了这么些年,没想到还能见上一面……”
“我不是让你搬回去住!”她立刻打断,“就去几天!四合院出岔子了,火烧眉毛的事儿!”
“啥?出啥事了?”他猛地抬头,“傻柱——他咋了?”
话音未落,连着追了三句:“人好着吗?在哪儿?到底咋回事?”
何雨水深吸一口气:“是他摊上事儿了,而且是天大的祸!”
接着就把聋老太太被揪出来是敌特分子、傻柱跟她走得近、当场被抓走的事儿,从头到尾讲了个明白。
听完,何大清整个人往后一仰,像被人当胸打了一拳:“老太太……是特务?!这……这能信?”
她用力点头:“报纸都登了!白纸黑字印着呢,你想不信都不行!”
说着掏出一份叠得整整齐齐的报纸,递到他眼前。
他抖着手翻开一看,越看手越抖,末了“嘶”地倒抽一口冷气:
“真……真登报了?!”他喃喃,“傻柱这下可捅破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