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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公主的反击1

    傅夭夭眼瞳平静,走到桌子前坐下,温声低诉。

    “我在的庄子,有一年闹起了瘟疫,饿的饿死,病的病死,我们想要去见庄头,见不着。”

    “持续了半年之久。”

    傅夭夭感觉到喉头有些堵。

    “有人——易子而食。”

    “瘟疫过后,庄上已经没剩下几个人了,庄头带着人来收租,交不上来的,要被鞭笞一百。”

    “我亲眼看着,那些人,一点点咽气。”

    傅夭夭说到这里,声音低沉得,快要窒息。

    “夭夭——”谢观澜眸色愈发清明,心情却沉入了海底。

    “将军保家卫国,我什么都做不了,不过是发表些许浅见罢了。”傅夭夭笑得牵强。

    即便房间里没有烛光,单听声音,也能感觉到她的痛苦。

    “景国公府世代为武将,在边关风餐露宿,是为万世开太平,可若功劳只归咎于我们,再不会有人跟着冲锋陷阵了。

    “所以,为生民立命,才是根本。”

    谢观澜的话音,脱口而出。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说。只是有种力量,让他想要这么说。

    “将军,实乃夭夭心中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傅夭夭有感而发。

    谢观澜身子微僵。

    傅夭夭从高处被人摔下,没有怨入骨髓,反而落地,生了根。没想到她小小的娇躯里,竟藏着如此大的力量。

    谢观澜不由得再次把傅夭夭抱紧在怀里,声音冷若千年寒冰。

    “那庄头可还活着?”

    “死了。”傅夭夭嘴角不露痕迹地勾了勾,在心中暗忖,死在了她的刀下。

    “可惜了,不能替你手刃了他。”谢观澜搂着她,小心翼翼地,没有碰到伤口。

    夜色中,傅夭夭的唇角再次动了动。

    谢观澜已经把她的话听进了肺腑。

    良久。

    “少将军,时辰不早了。”傅夭夭提醒。

    “凌霄阁事出蹊跷,公主和宫里,都很重视,这两日不得闲,再让我抱一会儿。”谢观澜不肯松开手。

    傅夭夭只好由着他,直到感觉困意来袭,被男人打横抱起,放到榻上。

    风,顺着窗棂的缝,鱼贯而入。

    翌日。

    枕月居外,有嘈杂声。

    傅夭夭睡到晌午才幽幽转醒。

    “郡主,您可算醒了。”桃红神色有些闪躲。

    “怎么了?”傅夭夭抬腿下床穿鞋,不解地问。

    “公主把府上所有的人都集中在了一起,正在盘问,谁和枕月居有过接触。”桃红有些后怕地回答。

    她不时会问府上一些婢女问题,虽说都给了好处,可是公主性情骄纵,又在气头上,谁都知道,这个节骨眼上,公主会把对郡主的发落,牵连到婢女身上。

    傅夭夭闻言,思忖片刻,问道:“我们俩要分开行事,你怕不怕?”

    “不怕!”桃红摆首。

    只要能帮郡主分担,哪怕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傅夭夭说完安排,主仆俩平静地用了午膳。

    三荤两素,荤菜左不过是些肥瘦相间的,不知道什么动物的肉,素菜是一如既往的寡淡无味。

    好歹是比从前好些了。

    午膳结束,傅夭夭和桃红往外走。

    路上,桃红小声告诉她那个婢女的身份。她叫书桃,是公主搬到公主府来后,从人牙子手里买来的。

    因着和她一样名字里有个“桃”字,又和公主府里的老人融入不到一起,所以才会搭理桃红。

    桃红好几次的消息,都是从她嘴里得知的。

    听着桃红说着书桃的事,傅夭夭带着她往外走。

    昨夜,谢观澜再次爬墙,她在城中布置的人,如果发现公主府有异常,不会送消息进来。

    是以,她需要出门一趟。

    地面湿漉漉的。

    书桃被打得躺在积了水的泥地里,奄奄一息。

    傅夭夭从她身旁走过,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灌木丛中,有一道身影,一直看着这边的动静。

    从公主府出来,傅夭夭上了普通马车,离开公主府没有多远,傅夭夭忽然提高了音量。

    “桃红,把丝帕给我。”

    桃红怯怯诺诺:“郡主,奴婢忘了带——”

    “你怎么做事的,居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东西?”

    “奴婢知错,奴婢这,这就回府去给郡主取来。”

    桃红瑟瑟缩缩地回答。

    “停车!”傅夭夭呵斥。

    马车夫适时停了下来,桃红低着头,碎步离开。

    傅夭夭从帘缝中,瞥到一抹黑影一闪而过,嗓音幽幽地开口。

    “蠢货没必要带着,车夫,走罢。”

    傅岁禾派香草跟踪,没有任何收获;经过昨晚,傅岁禾应该不会再掉以轻心了。

    马车徐徐前进。

    傅夭夭掀开帘子,伸出头,好似对一切充满了好奇,打探着雨后的京城巷道。

    雨后的凌霄阁,倒在地上,昔日的光环不再,原本收拾过的地面,一片狼藉,看上去有些落寞。

    凌霄阁周边的官兵,看上去脸色都不太好。顺天府府尹和护城司指挥使,正争得面红耳赤。

    傅夭夭视线敏锐,扫过凌霄阁,随后放下了帘子。

    “昨晚那么大的雨,我的人也需要休息!”护城司指挥使气愤地喊。

    “哼。”顺天府府尹发出轻嗤,不屑地看向他:“怕是你的人,监守自盗罢!”

    “你信口雌黄!下官定到圣上面前,参你一本!”护城司指挥使用力一甩袖,不再和顺天府府尹争执。

    傅夭夭默默地听着外面的话音,心静如水。

    “郡主,首饰铺子到了。”马车夫禀报。

    “你去铺子喝茶,我买好东西,你再回来。”傅夭夭淡声回答。

    车夫接过傅夭夭给的赏银,笑嘻嘻地走了。

    傅夭夭进了首饰铺子,这看看,那瞧瞧,发现人没跟上来,便从窗户口眨眼间消失不见。

    从首饰铺子到听书场,隔着一条街的距离。

    若不是傅岁禾的人一直跟着她,她不必这么冒险。

    “郡主!”焦旷已在密室内,等候多时,在门推动的瞬间,立即站了起来,恭敬行礼。

    焦旷的身边,站着位年长的人,浓眉大眼,身材魁梧,看到郡主时,眼中闪烁着星光。

    傅夭夭朝他看了过来。

    屠盛慌忙低下头去:“郡主!您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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