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内,朱棣的目光落在朱高煦身上,带着帝王独有的审视与威压,让原本狂喜的朱高煦,瞬间收敛了心神,额头死死贴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朱高煦,你刚才说,愿意远赴海外,为大明拓土开疆,永世不回,再不谋反,年年上交两成红利?”朱棣缓缓开口,声音冷冽,“你要想清楚,海外不比大明,茫茫大海,风涛不测,新大陆蛮荒之地,毒虫猛兽遍地,土著环伺,九死一生。你若是去了,便没有回头路可走。这合伙的契约,一旦立下,便世代不能更改,若是违逆,大明天兵即刻便至,抄家灭国,绝无半分情面。”
朱高煦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孤注一掷的决绝,还有按捺不住的野心。他本就是靖难战场上厮杀出来的悍将,骨子里就带着一股敢打敢拼的狠劲,与其在天牢里等死,不如去海外搏一个海阔天空!
他再次重重磕头,声嘶力竭道:“儿臣想清楚了!儿臣罪该万死,蒙父皇不杀之恩,还给儿臣这合伙拓土的机会,就算是粉身碎骨,也要为父皇开疆拓土,为大明赚回红利!海外纵然是九死一生,儿臣也绝不后悔!”
“儿臣在此立誓,若是能侥幸打下土地,必定世代奉大明为宗主,年年上交两成分红,绝不拖欠!藩国所有规制,皆遵大明号令,王位承袭必请父皇下旨册封!若是儿臣敢再谋反,敢违逆契约,天诛地灭,不得好死!就算儿臣败了,活着回来,也甘愿听凭父皇处置,绝无半分怨言!”
这番话,他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朱棣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又看向李智东,沉声道:“智东,你既然提出了这个计策,定下了这合伙的规矩,那想必,后续的布局,你也已经想好了?你说说,这完整的规制,该如何定?这报名、审批、合伙、参股的规矩,该如何立?”
李智东早就把计划盘算了无数遍,闻言立刻躬身道:“陛下,臣早已拟定了完整的规划,分为六步,可保万无一失,更能把这‘多造椅子’的法子、这合伙拓土的规矩,变成我大明万世不易的祖制。”
“第一,定规制,立契约。”李智东伸出第一根手指,“赦免朱高煦死罪,废为庶人,赐其‘拓海使’之名,命其远赴海外拓土。凡是他打下的土地,可由陛下下旨,封为其世袭藩国,朱高煦为初代藩王,世代承袭。”
“同时,由翰林院、大理寺、户部共同拟定正式的合伙契约,白纸黑字,写明大明的投资明细,藩国的权利与义务:藩国必须遵大明正朔,奉大明为唯一宗主国,每年按藩国全年赋税、物产总值的 20%,向大明朝贡分红,每年岁末结清,不得拖欠;藩国的王位承袭,必须经过陛下下旨册封,才算有效;藩国不得与大明为敌,不得勾结外敌,不得私自与海外他国结盟,不得相互攻伐;若是违逆以上任何一条,大明水师可随时出兵剿灭,收回封地,废除藩国,契约即刻作废。”
“这规制与契约,分为宗室、功勋、文臣三类,分别拟定,统一标准,天下皆知,便有章可循,有法可依,让所有有野心、有本事的人,都知道,大明不止有紫禁城里的一把龙椅,海外还有无数把椅子,等着他们去坐,还有无数的生意,等着他们去做,不用再在大明境内,铤而走险,祸乱百姓。”
朱棣闻言,缓缓点头,眼中满是赞许。他要的,从来不止是处置一个朱高煦,更是解决大明百年的藩王隐患,李智东这一步,直接把临时的计策,变成了长久的规制,恰恰戳中了他的心思。
“第二,明资格,定审批。”李智东伸出第二根手指,“臣定下三类参与资格,凡我大明子民,皆可按规报名,无分贵贱,唯才是举。”
“其一,宗室子弟:凡大明皇室宗亲,亲王、郡王、将军、中尉等,无论嫡庶,只要有拓土之志,均可向宗人府报名,提交拓土规划、所需本钱、随行兵马,由宗人府初审,内阁、六部复核,最终由陛下御笔审批,通过后即可签订合伙契约,领本钱出海。”
“其二,功勋武将:凡大明开国、靖难功勋世家子弟,或是军中武将,无论品级,只要有一身武艺、领兵之才,心怀拓土之志,均可向兵部报名,提交拓土方略,由兵部初审,五军都督府复核,陛下最终审批,通过后即可签订契约,出海拓土。立下拓土之功者,不仅能封藩海外,更能记功于大明,光耀门楣。”
“其三,文臣谋臣:凡大明举人、进士、在朝在野的文人士子,只要胸有韬略,懂治国、通商、农商之术,均可报名。既可受雇于出海的藩王、功勋,为其幕僚,也可联合他人共同组队,向朝廷报名拓土,更可直接以智谋、钱粮参股出海队伍,按股份享受分红与封地,无需亲自出海。”
“所有报名者,无论身份,皆以规划是否可行、才能是否匹配为审批核心,杜绝滥竽充数之辈,保证每一笔朝廷的投资,都能用到实处。”
殿内的文武百官闻言,纷纷点头,眼中满是认可。这规矩,不仅给了宗室、功勋出路,更是给了寒门士子、在野文人一条全新的出路,真正做到了唯才是举,彻底盘活了整个大明的人才。
“第三,给本钱,明账目。”李智东伸出第三根手指,“所有通过审批的出海队伍,朝廷拨付的本钱,分为三等,按其规划、能力、功绩核定,分为上中下三等,对应不同的船舰、兵马、粮草、火器配额。”
“以朱高煦为例,可给其三艘远洋宝船,两千本部兵马,都是跟着他多年的旧部,愿跟他走的,便让他带走。同时,给足三年的粮草、农具、红薯、玉米等高产农作物种子,还有足够的火器、火药、医药物资,让他能在新大陆站稳脚跟。这些本钱,全部从朱高煦汉王府的抄没家产里出,不用动国库一分一毫,也算是他自己为自己赎命,为自己的合伙生意凑的本金。”
“日后其他出海队伍,也按此规矩,有功之臣,可从国库拨付本钱;无功之人,需自筹半数以上本钱,朝廷补足剩余部分,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由户部全程核算,一笔一笔,明明白白,记在契约之上,就算日后败了,这笔账也清清楚楚,不会亏空国库半分。”
户部尚书闻言,立刻躬身道:“陛下,臣以为此法甚妥!全程账目清晰,绝不会耗损国库分毫,若是成了,反倒能为国库带来源源不断的收益!”
“第四,划航线,设补给。”李智东继续道,“臣下西洋的时候,已经摸清了南洋的航线,绘制了完整的海图。可让朱高煦先沿着臣的航线,一路南下,过满剌加海峡,横渡西洋,绕过非洲南端,再向西,便能抵达那片丑洲新大陆。沿途臣已经设立了十余处明教海外分堂,还有大明的通商驿站,可给他提供补给,不至于迷失在大海里。”
“后续,我们会沿着这条航线,不断增设补给站、水寨、驿站,绘制更完整的海图,开辟更多新航线,让日后远赴海外的船队,都能平安抵达,不至于葬身大海。同时,由郑和大人的水师,定期沿着航线巡航,保护海上商路,也监督各藩国的动向。”
“第五,设监督,立容错。”李智东伸出第四根手指,“所有出海的藩国船队,必须安排大明的通译、户部账房、大理寺官员,还有神机营火枪兵随行,名为协助,实则监督,全程记录藩国的账目、动向,每年随商队返回大明,向陛下、向户部奏报。”
“同时,立下容错机制:凡是拓土失败,只要人能活着回来,便不追究其罪责,让其入国子监、讲武堂复盘学习,总结经验教训。若是还有斗志,还想再试,经朝廷核验其新的规划可行,可再拨付少量本钱,让其二次出海,再接再厉;若是没了斗志,磨平了野心,便收回其拓海使的身份,令其在原籍安居,当个富贵闲人,圈禁看管,绝不让其再有机会作乱。”
“第六,定奖惩,明恩威。”李智东伸出第五根手指,“凡是拓土有功,为大明开疆拓土,年年按时上交分红的藩王、功勋,朝廷可追加赏赐,提供更多的火器、粮草支持,其功绩可记入宗室玉牒、功臣录,光耀门楣;凡是拓土无功,或是违逆契约,拖欠分红,勾结外敌的,即刻废除藩国,收回封地,押解回大明治罪,绝无半分姑息。”
“同时,凡是参股的文臣谋臣,其辅佐的藩国拓土有功,也可记功于朝廷,授予官职、封赏,让其才学,能真正换来回报,而不是困于朝堂党争,虚度一生。”
一番话说下来,条理清晰,环环相扣,从规制、资格、本钱、航线到监督、奖惩,每一步都算得明明白白,既给了所有人出海拓土的机会,又把所有的风险,牢牢地把控在大明的框架里,更是把临时的计策,变成了一套完整的、可延续的、可复制的海外藩封制度,天衣无缝,无懈可击。
满朝文武听完,纷纷躬身,齐声高呼:“陛下圣明!李太保深谋远虑,此规制万全无弊!”
朱棣更是龙颜大悦,哈哈大笑道:“好!好一个万全之策!好一套万世规制!李智东,你真是朕的张良、萧何!有你这六步规划,朕便彻底放心了!”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满朝文武,高声道:“诸卿还有什么异议吗?”
满朝文武纷纷躬身,齐声高呼:“臣等无异议!陛下圣明!”
朱棣点了点头,最终拍板,声音响彻整个奉天殿,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更带着开创万世基业的豪情:“好!朕今日便下旨!赦免朱高煦死罪,废为庶人,授拓海使之职,命其率本部兵马,远赴海外拓土!凡其打下之地,皆可封为大明海外藩国,世代承袭,奉大明为宗主国!按契约约定,每年向大明朝贡两成分红!若是敢违逆朝廷,必遣天兵剿灭!”
“同时,将此海外藩封规制,写入《皇明祖训》,定为大明万世祖制!凡大明宗室子弟,无继承权者,或是有野心、不愿安居封地者,均可按规报名,申请远赴海外拓殖;凡大明功勋武将、文臣谋臣,有拓土之志、济世之才者,均可报名参与,或合伙拓土,或参股经营!朝廷可提供宝船、粮草、火器支持,打下的土地,皆可封为世袭藩国,遵大明正朔,世代纳贡!”
“朕要让后世子孙、天下臣民都知道,大明的江山,不止在中原,更在四海之外!大明的椅子,不止有紫禁城里的一把,更有大海之外的无数把!有本事的,就去海外拓土开疆,建功立业,赚那泼天的富贵,别在大明境内,骨肉相残,党同伐异,祸乱百姓!”
这道圣旨,便是正式开启了大明的海外分封制度!更是把李智东提出的“多造椅子”“合伙拓土”的理念,变成了大明的祖制!不仅给了宗室出路,更给了功勋、文臣、寒门士子,一条全新的通天之路!
满朝文武,瞬间跪倒在地,山呼万岁。所有人都知道,这道圣旨,将会彻底改变大明的未来,开启一个前所未有的大航海时代,一个属于大明的海外拓殖盛世,更是从根源上,化解了困扰历朝历代的皇位争夺、藩王叛乱、朝堂党争的千年死结。
李智东跪在地上,心里也是激动不已。他知道,自己这一步棋,走对了。
把大明内部的内卷、藩王的野心、武将的戾气、文臣的内耗,全都引导到海外去,让他们去新大陆拓土,去争抢海外的资源,既化解了国内的隐患,又能拓展大明的疆土,充盈国库,让百姓免于战乱之苦,真正践行了「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理念。
更重要的是,他提前近百年,开启了地理大发现的时代,让大明,而不是西方,成为这个时代的主角。他终于用自己的方式,回答了那个问题——这是谁的脸?这是天下百姓的脸,是四海升平、百姓安乐、国库充盈的大明的脸。
圣旨一下,尘埃落定。
朱高煦趴在地上,激动得浑身颤抖,对着朱棣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高声道:“谢父皇不杀之恩!谢父皇隆恩!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托,定要为大明开疆拓土,为朝廷赚回红利,万死不辞!”
朱棣看着他,冷哼一声,道:“你也别谢朕,要谢,就谢李智东。若是没有他,你今日,便是凌迟处死的下场。更要记住,今日朕给你一条活路,给你合伙做生意的机会,你若是敢违逆契约,丢大明的脸,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朕也能把你抓回来,明正典刑。”
朱高煦立刻转过头,对着李智东,重重磕了一个响头,沉声道:“李太保,大恩不言谢!今日你给我朱高煦一条活路,给我一个翻身的机会,我朱高煦记一辈子!到了海外,我定按时上交分红,绝不给大明惹麻烦,绝不给你李太保丢脸!”
李智东看着他,嘿嘿一笑,摆了摆手:“汉王殿下客气了。我也不是帮你,我是帮大明,帮陛下,更是为了天下百姓,少受点战乱之苦。你到了海外,好好干,别光顾着打打杀杀,多带点种子,多种地,多跟土著搞好关系,把生意做起来,别亏了咱们大明的本金。对了,东边海上那个小月末国,你要是路过,顺手收拾一下,那地方的人,常年骚扰我大明沿海,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这话,顺势把小月末国的定名,也抛了出来,为后续的布局埋下了伏笔。朱高煦闻言,立刻拍着胸脯道:“李太保放心!包在我身上!那什么小月末国,敢惹大明不痛快,敢断咱们的财路,我朱高煦第一个灭了他!”
朱棣看着二人的对话,眼中满是笑意,随即话锋一转,看向李智东,沉声道:“李智东,既然这海外拓土的计策,是你提出来的,这海外藩封的规制、合伙的契约,是你定下来的,那后续的事宜,便由你全权负责。朱高煦的船队筹备、航线划定、契约拟定,还有这海外藩封制度的落地、报名审批的流程,都由你牵头,会同工部、兵部、户部、大理寺、宗人府一同办理。”
“臣,遵旨!”李智东躬身领旨,心里乐开了花。好家伙,这下子,大明的海上拓殖大权,就落到自己手里了。后续研发钢铁船舰、组建远洋舰队、提前布局丑洲,就名正言顺了!
紧接着,朱棣再次开口,抛出了一个让满朝文武都震惊的决定:“诸卿听旨!今日起,大明正式设立‘海疆拓殖司’,直属于内阁,由太子太保李智东,兼任海疆拓殖司总管,总领大明海外拓殖、海上通商、水师巡航、藩国契约、报名审批一应事宜!官居正一品,与六部尚书同级!”
满朝文武,再次跪倒在地,山呼万岁。所有人都知道,从今日起,大明的历史,将翻开全新的一页。
散朝之后,李智东刚走出奉天殿,就被张无忌和赵敏拦住了。赵敏摇着折扇,笑着道:“李教主,真是好手段。一番话,不仅化解了一场杀劫,更是为大明定下了万世太平的根基,连这合伙做生意、参股拓土的法子,都被你玩出了花,连我都不得不佩服你。”
张无忌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智东,你这计策,既全了陛下的父子情分,又护了大明的安稳,更是为天下百姓免去了无尽的战乱之苦,还能让寒门士子、功勋子弟都有出路,当真是侠义无双。郭靖郭大侠说‘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你今日这番作为,才算真正做到了这八个字。”
李智东嘿嘿一笑,挠了挠头:“无忌大哥,敏姐,你们就别夸我了。我也就是动动嘴皮子,把咱们现代合伙做生意、风投参股的路子,搬到大明来罢了。真要办事,还得靠你们帮忙。后续朱高煦的船队出海,还有各地报名的拓土队伍,还得靠无忌大哥你,帮我镇镇场子,免得路上出什么岔子,咱们的本金打了水漂。”
“好说。”张无忌笑着点头,“你一句话,我随叫随到。”
李智东心里彻底踏实了。有张无忌这个绝世高手镇场子,别说海盗了,就算是小月末国的倭寇全来了,也不够打的。
他抬头看了看紫禁城的天空,秋日的阳光洒下来,暖洋洋的。他知道,朱高煦的事,算是彻底解决了。但这只是一个开始,钢铁船舰的研发,远洋舰队的组建,丑洲的布局,小月末国的清理,还有明教的革新,以及这席卷整个大明的海外拓土热潮,都在等着他。
不过没关系,他有金庸武侠十级学者的理论,有斗地主的博弈思维,有合伙做生意的现代逻辑,有身边的爱人与兄弟,还有朱棣的信任,这大明的盛世,这大海的另一边,他定能闯出一片全新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