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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僧舍论根本,妙手定顶层

    散朝的钟鼓声响彻紫禁城,奉天殿的百官渐渐散去,李智东正和张无忌、赵敏说着话,身后却传来一声苍老而沉稳的佛号。

    “阿弥陀佛,李太保留步。”

    李智东回头一看,只见姚广孝一身灰布僧袍,手持念珠,站在丹陛之下,一双饱经世事的眼睛,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位黑衣宰相,靖难第一功臣,平日里极少在朝堂上多言,今日却特意留下来拦他,李智东心里顿时门儿清——自己在金銮殿上那番话,瞒得过别人,瞒不过这位看透了帝王权术、天下格局的老和尚。

    “姚少师。”李智东笑着拱手,跟张无忌、赵敏告了声罪,便跟着姚广孝出了午门,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一路往庆寿寺而去。

    庆寿寺的禅房里,檀香袅袅,窗外的秋阳透过窗棂,洒在青砖地上。姚广孝亲手煮了一壶雨前龙井,给李智东斟了一杯,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通透:“太保今日在金銮殿上,一番话定了海外藩封的祖制,解了大明百年藩王隐患,看似是为朱高煦求情,实则是给大明开了一条全新的路。只是老衲看得出来,太保的心思,绝不止于此。”

    他抬眼看向李智东,目光锐利如刀:“你说‘天下是百姓的天下,不是一人一姓的天下’,又说‘多造几把椅子,化解内耗’,这合伙做生意的法子,看似是拓土的手段,实则是你想改了这千百年来,皇权独断的根,对吗?”

    李智东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随即哈哈大笑,一口饮尽了杯中的茶,对着姚广孝竖起了大拇指:“姚少师果然是千古奇才,什么都瞒不过您。没错,我今天在金銮殿上说的,只是皮毛,真正的根子,还在后面。”

    他放下茶杯,往前凑了凑,收起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姚少师,您跟着陛下靖难,打了四年仗,看了四年的流离失所,十室九空。您说,这历朝历代,王朝更迭,战乱不休,根子到底在哪?”

    姚广孝捻着念珠,缓缓道:“在于皇权独断,在于土地兼并,在于人心不足,在于治乱循环。”

    “对,也不对。”李智东摇了摇头,“最核心的根子,在于这天下的权,全攥在一个人手里。这就像咱们合伙做生意,整个铺子,皇帝一个人占了百分之百的股份,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想开战就开战,想加赋就加赋,想杀谁就杀谁。底下的大臣、百姓,全是给他打工的,赚了钱是他的,赔了本、遭了罪,却是百姓的。”

    “就像这次朱高煦谋反,还有靖难之役,说白了,就是为了这百分之百的股权,为了这铺子的唯一掌柜之位,打来打去,最后买单的,全是伙计和百姓。”

    姚广孝的眼睛瞬间亮了,捻着念珠的手停了下来,身子微微前倾:“太保的意思是?”

    “我想把这股权,分一分。”李智东笑着,抛出了自己最核心的想法,“这大明,就像一个最大的商号,最大的生意。皇帝,是大股东,占 40%的股份,毕竟这江山是朱家打下来的,皇权是天下的定盘星,这 40%,是给陛下,给朱家的根基,谁也动不了。”

    “剩下的 60%,一分为二。在座的文武百官,内阁、六部、五军都督府,这些替大明管铺子、做事情的人,占 30%的股份;还有 30%,要分给全天下的百姓,选出来百姓的代表,也就是人民代表,这 30%,是天下百姓的话语权。”

    姚广孝活了一辈子,辅佐朱棣靖难,定了永乐朝的规制,读遍了古今史书,却从未听过这样的说法,一时间竟怔在了原地,半晌才倒吸一口凉气,看着李智东的眼神,彻底变了:“太保……你这想法,当真是前无古人,开天辟地!”

    “不止是分股权,还要定规矩。”李智东继续道,“这商号里的大小事,不能再是大股东一个人说了算了。普通的事情,比如通商、修路、拓土这些,只要超过 51%的股份同意,就能通过,就能执行;而重大的事情,比如举国开战、加征赋税、修改祖制这些,关乎天下百姓死活的事,必须超过 70%的股份同意,才能执行!”

    “就拿开战来说,以前是皇帝一句话,说打就打,可打仗花的是百姓的赋税,死的是百姓的子弟,凭什么一个人说了算?以后,重大开战权,必须交给百姓代表组成的大会去审议,也就是人民代表大会。没有 70%的股份同意,就算皇帝想打,也打不起来!这样一来,就再也不会有为了一人的野心,让天下百姓买单的战乱了!”

    禅房里彻底安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秋风扫过落叶的声音。

    姚广孝怔怔地看着李智东,良久,才缓缓站起身,对着李智东深深一揖,佛号都念得有些颤抖:“阿弥陀佛!太保此策,乃是定万世太平的根本之法!老衲活了七十余年,今日才知,何为真正的安天下之道!”

    李智东连忙把他扶起来,脸上露出了几分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自嘲地笑了:“姚少师您别捧我,我这人,您也知道,就是个嘴炮王者,实操青铜。这些道理,我能说出来,可真要把它变成实实在在的规矩,变成能落地的制度,我就两眼一抹黑了。说白了,我就是个只会说不会做的,这顶层设计的事,还得靠您这位千古奇才来做。”

    他对着姚广孝深深一揖,语气无比诚恳:“姚少师,您是靖难首功,是陛下最信任的人,更是这大明朝最懂规制、最懂权术、最懂人心的人。这一套制度,我能想出个大概的架子,可怎么把它落地,怎么让陛下接受,怎么让百官认同,怎么循序渐进地推行,怎么把它写进《皇明祖训》,变成大明万世不易的规矩,全靠您了。”

    姚广孝看着李智东,眼中满是感慨,随即哈哈大笑,重新坐了下来,又给二人斟满了茶:“太保太谦了。能想出这等开天辟地的法子,你已是千古第一人。老衲这辈子,辅佐陛下靖难,不过是帮一人得了天下;可若是能把这法子落地,便是帮天下百姓,得了他们自己的天下。这等功德,老衲岂有推辞的道理?”

    他拿起桌上的毛笔,铺开一张宣纸,一边写,一边缓缓拆解,将李智东口中的现代理念,一点点转化为大明能落地、能被接受的顶层设计,字字句句,都透着这位黑衣宰相的绝顶天才:

    “太保这套法子,核心有三,老衲先给它定了名,也好让陛下和百官听得懂。其一,定股分权,把天下权柄,按股拆分,定了君臣民三者的本分,也定了三者的权利;其二,议事定规,也就是你说的决策机制,小事过半可决,大事七成方行,把独断之权,变成公议之权;其三,民声有处,也就是你说的人民代表大会,让百姓的话,能进得了紫禁城,能定得了天下事。”

    “而要落地,绝不能一蹴而就,必须循序渐进,先试点,再推广,先易后难,先新后旧。”姚广孝的笔在宣纸上不停,眼中精光四射,“如今海疆拓殖司刚刚设立,海外拓土是全新的盘子,没有旧的规矩束缚,正好拿来做试点。”

    “第一步,先在海疆拓殖司里,推行这套定股议事的规矩。”姚广孝指着纸上的字,缓缓道,“拓殖司的大事,比如给哪支船队投资、和哪国通商、在哪里设驿站,陛下占四成股,内阁六部占三成,出海的商户、船工、沿海的百姓代表,占三成。小事过半同意就可执行,重大的海外用兵,必须七成同意才能动兵。”

    “这一步,不触动朝堂现有的权柄,只是在新盘子里试规矩,陛下不会抵触,百官也不会反对,毕竟海外拓土,本就是合伙做生意,按股议事,合情合理。等试成了,看到了好处,再往下一步走。”

    李智东听得连连点头,心里暗道,果然是姚广孝,一下子就抓住了关键,自己只想到了理念,可姚广孝直接就给出了落地的路径,不激进,不冒进,稳扎稳打,完全贴合大明的实际。

    “第二步,等试点成了,再把这套规矩,延伸到朝堂的日常议事里。”姚广孝继续道,“日常的政务,比如钱粮、漕运、科举、农桑,陛下四成,内阁六部百官三成,再从天下十三省,每省选三名百姓代表,有种地的老农,有经商的商户,有做工的匠人,组成你说的人民代表大会,占三成。凡有大事,召代表入京,一同议事,一同决策。”

    “至于你说的重大开战权,必须牢牢握在公议手里。”姚广孝的笔重重一顿,“老衲会在规制里写死,凡举国用兵,非外敌入侵主动开战者,必须经陛下、百官、百姓代表,三方合计七成以上同意,方可动兵。违此规者,满朝文武、天下百姓,皆可拒之。这一条,便从根子上,绝了为一人野心,祸乱天下的可能。”

    “第三步,便是把这套规制,写入《皇明祖训》,定为大明万世不易的祖制。”姚广孝抬起头,看着李智东,眼中满是豪情,“让后世子孙,无论谁当皇帝,都不能改了这套规矩,都不能独断专权,都不能忘了,这天下的股份,有三成是百姓的,这大明的脸面,是天下百姓的脸面。”

    李智东看着宣纸上,姚广孝笔走龙蛇写出来的完整规制,从定名、定股、定规,到试点、推广、定祖制,一步步,环环相扣,天衣无缝,把自己那点零散的理念,变成了一套完整的、可落地的、前无古人的顶层设计。

    他忍不住一拍大腿,哈哈大笑道:“姚少师!您真是天才!我想破头也想不明白的事,您三笔两笔,就给安排得明明白白!有您这顶层设计,我这套法子,才算真正有了魂,有了落地的可能!”

    姚广孝笑着摆了摆手,捻起念珠,缓缓道:“太保不必过谦。没有你这开天辟地的理念,老衲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不过是在旧圈子里打转。你给了老衲一个全新的天下,老衲不过是帮你,把这个天下,画得更清楚一点罢了。”

    他顿了顿,又看向李智东,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只是太保要想清楚,这套法子,终究是分了皇权,动了千百年来的规矩。陛下雄才大略,或许能明白其中的好处,可后世子孙,未必能容。百官之中,也必有守旧之人,会跳出来反对。这条路,不好走。”

    李智东端起茶杯,和姚广孝的茶杯碰了一下,一饮而尽,笑着道:“姚少师,路是人走出来的。千百年来的规矩,错了,就该改。”

    “至于难走,怕什么?咱们有陛下的支持,有您这位天才做顶层设计,有张无忌大哥、武当四侠这些江湖侠义之士撑腰,还有天下百姓的民心,这条路,就算再难,咱们也能一步一步走下去。”

    姚广孝看着李智东眼中的光,哈哈大笑,高声道:“好!好一个天下百姓的脸面!太保有此心,老衲便陪你走这一遭!这顶层设计的事,包在老衲身上!三日之内,老衲便把完整的规制,一字一句写出来,先呈给陛下御览,咱们先从海疆拓殖司的试点,走起!”

    窗外的秋阳,渐渐西斜,金色的光洒进禅房,洒在宣纸上那套开天辟地的规制之上,也洒在二人的身上。

    一个提出了前无古人的理念,一个设计了万世太平的顶层。

    而这一场庆寿寺禅房里的对话,终将在不久的将来,彻底改变大明的走向,改变这天下的格局,让那句“天下是百姓的天下”,从一句口号,变成实实在在的规矩,刻进这永乐盛世的骨血里。

    而李智东也终于明白,自己穿越到这大明,最大的金手指,从来不是金庸武侠的理论,也不是斗地主的博弈思维,而是刻在骨子里的,那句“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是让天下百姓,都能活得有尊严、有话语权的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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