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晴愣了一下,薄唇弯起,又努力抿唇忍笑,快速回复:【沈总,我可当真了!】
沈雁玺不吝夸奖:【阮阮,小叔看到你婚约上的约定,真的很惊艳。】
【你借力打力,无师自通,真的很有潜质。】
阮晴看着消息,弯起的眉眼变成了星星眼。
婚约的事,小叔最终还是依了她!
沈雁玺真的很少这么夸人的!
阮晴手不听使唤地打字:【你真是我小叔,不是冒充的吧?】
消息刚发出去,电话随之而来。
阮晴被吓了一跳,看着众人投过来的目光,压下雀跃的情绪,稳住心神,强壮镇定。
“各位继续,我有个重要的工作电话。”
阮晴出了会议室,接起沈雁玺的电话来。
“阮阮。”沈雁玺喊她的名字。
阮晴声音还带着点没压下去的软笑:“嗯?”
下一秒她才反应过来,弯着眉眼浅笑出声,“……原来是「真·小叔」啊,我还以为,撞上个冒充的呢!”
沈雁玺在电话那头低低笑了声,语气漫不经心,却又带着笃定的纵容。
“「阮阮」不是我「实名注册」的「专属称呼」吗?怎么,你「私自授权他人」了?”
阮晴情不自禁笑起来。
沈雁玺却突然变严肃:“戴上蓝牙耳机。”
阮晴一愣,“我没戴蓝牙……”
“你戴了,阮总。”
阮晴迅速打开包,果然看到一个装着蓝牙耳机的精致小盒。
原来,小叔已经为她准备好了一切!
阮晴立刻会意——沈雁玺这是点拨加撑场了。
“阮总已就位,”她快速从包里拿出蓝牙耳机戴好,配合道:“沈总,祝我们合作愉快。”
阮晴回到会议室,方曼罗正侃侃而谈。
方曼罗见阮晴中途离场,笃定她根本不懂。
她再看其他股东和梁邵东——有的沉思,有的皱眉,大部分已经开始沉默。
她见阮晴回来入座,更增加了不少专业表达。
这些老狐狸都云里雾里了!
她不信阮晴一个初出茅庐的丫头片子,可以听明白。
“小叔,要打断她吗?”阮晴虚心问询。
沈雁玺声音沉静如水,“听她把话说完,说多错多,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受教了。”
沈雁玺不自觉轻笑了声,阮晴莫名心头一软。
“别顺着她的思路走,你会慢慢发现漏洞。”
沈雁玺的语气像是在教她下棋,一步步拆解。
“这是谈判桌上惯用的伎俩——把水搅浑,把责任摊平,把问题模糊成共识,等她说完,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阮晴屏息凝神,认真听着。
“重复她最后三句话,然后问:方总,这三件事,先解决哪一件?”
阮晴愣了一下,随即眸底散发着「好奇宝宝」的光芒。
这是把球踢回去,让她自己拆自己的台。
“明白了。”阮晴静待时机。
方曼罗还在长篇大论。
从市场环境谈到历史遗留问题,从团队协作谈到资源分配不均——说了一圈,等于什么都没说。
阮晴安静地听着,甚至在方曼罗偶尔投来试探目光时,回以一个人畜无害的笑。
终于,方曼罗收尾:“……所以啊,邵东,这事儿不是单方面的责任,咱们得一起想办法,不能急于求成。”
梁邵东点了点头,显然已经被绕进去了。
会议室里有的人似乎察觉到不对,但一时又不知从何入手。
就在这时,阮晴开口了:“方总说得对。”
所有人看向她。
阮晴不紧不慢地重复方曼罗最后三句话,问她先落实哪一条?
然后又按照沈雁玺的指示,跳出她的逻辑框架,给她致命一问。
方曼罗的笑容僵了一瞬。
梁邵东愣了愣,看向方曼罗。
阮晴语气依然温和,甚至带着点请教的意思:“我刚才认真记了,方总提到的几个问题都很重要,但咱们今天得有个决议,您经验最丰富,您给指个方向——先解决哪一件?”
会议室安静下来。
方曼罗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从哪说起——她刚才那些话,本来就是为了什么都说、什么都不落地的。
“这个嘛……”她端起茶杯,笑得有些干,“当然是要同步推进——”
“同步推进也需要优先级。”阮晴打断她,语气依然是软的,话却硬了,“否则,各部门到时候没有先后主次,无法展开工作,梁总,您说呢?”
梁邵东终于回过神来,点了点头:“有道理,方姨,你说说,重点,第一步,都抓什么?”
方曼罗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耳机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阮晴开心道:“小叔高明,让她自己把自己绕死。”
阮晴端起水杯,低下头,掩饰住嘴角的弧度。
接下来的五分钟,方曼罗果然开始自我拆台——她想圆回来,却越说越乱。
最后,她不得不承认:“其实……这事儿主要还得看业务部门的配合度……”
梁邵东皱起眉:“业务部门一直都说没问题啊?”
会议室里,有人轻轻咳了一声,甚至带着憋不住的笑意。
阮晴沉默是金,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偶尔点点头,像是在认真思考。
直到方曼罗彻底说不下去,端起茶杯猛灌水。
有人小声议论:“阮总刚才问得好准,直击要害。”
阮晴笑了笑,没接话。
她在会议室激烈的讨论里,轻声对着耳机开口:“沈总,我的表现,你还满意吗?”
耳机里传来沈雁玺低沉的笑声,带着点慵懒的性感:“这也是我们的第一次……终生难忘。”
“什么?”
“我说,我很满意。”
他话锋一转,声音忽然压得更低,几乎是气音擦过她的耳廓:“阮阮,喊小叔。”
阮晴莫名耳尖一热:“小叔。”
“嗯。”沈雁玺低低应声。
看着眼前针锋相对的场面,阮晴心底却格外踏实。
小叔太给力了,简直是最强撑场。
梁邵东还在追问账目的事,方曼罗已经有些招架不住,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伯母,”梁邵东语气越来越严肃,“这些账目如果查下去,恐怕不只是亏损的问题……”
方曼罗脸色彻底变了。
阮唯依急了,冲过来拽梁邵东的胳膊:“梁哥哥!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我妈贪污?你怎么能这样?我们才是一起的啊!”
梁邵东皱眉,甩开她的手:“唯依,这是公事。”
“公事?”阮唯依眼眶红红,“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过会对我好——”
“唯依。”梁邵东打断她,语气冷淡,“我不知道你在讲什么,别扰乱正事!”
阮唯依愣住了。
就在这时,阮晴开口了。
她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迟疑:“邵东,这些账目……影响注资吧?”
梁邵东点头:“确实,账目亏空很大,注资很难进行。”
阮晴咬唇,看向方曼罗,眼眶微红:“阿姨,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这公司……是外婆的心血,你怎么能……挥霍一空?”
方曼罗突然起身拍桌子,“阮晴,你这是污蔑!”
阮晴不疾不徐开口,“阿姨,外婆的公司这样被你糟蹋成空,你是无地自容,气急败坏了吗?”
耳机里传来低低的笑声:“不错。”
阮晴一时忘我,突然听到表扬,耳根一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