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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必须看完的真相

    砰!

    书房的紫檀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沈默拖着打了石膏的左腿,一瘸一拐地冲了进来。

    他连门都忘了敲,手里紧紧地捏着一个黑色U盘。军靴踩在地毯上,脚步又急又乱。

    书房里很暗。

    顾沉渊靠在老板椅里,领口敞开,右肩的绷带渗出一大片血。他的手指攥着那封揉成一团的解约信。

    听到破门声,顾沉渊猛地抬头,一双充血的灰白眼睛盯着沈默,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沈默没理会这股压力,硬顶着走到书桌对面的控制台前。

    他伸出手,直接将U盘插了进去。

    咔嗒。

    沈默按下了开启键。

    书房前方的整面墙壁瞬间降下巨大的幕布。

    蓝光一闪,清晰的监控画面映了上去,把昏暗的书房照亮。

    “滚出去。”

    顾沉渊的嗓音又哑又破,就要起身砸了那块屏幕。

    “顾爷。”

    沈默猛地转身,眼睛通红,双手撑在书桌上,直直地对上那杀人的目光。

    “您就算今天一枪毙了我。”

    “这段录像,您也必须睁大眼睛,一帧一帧地看完。”

    他额头青筋暴起,声音带着颤抖,按下了播放键。

    画面跳动。

    屏幕上出现了仁心医院顶层重症监控区的走廊。

    时间显示在五年前那个雷雨夜。

    顾沉渊前倾的身体定住了,准备砸向桌面的拳头悬在半空。

    那双充血的眼睛一缩,死死钉在屏幕上。

    画面里。

    在昏暗的应急红灯下,苏锦溪穿着一件白色毛衣,正蜷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身体缩成很小的一团。

    走廊的冷气吹着她单薄的衣角,后背每隔几秒就不受控制地抖一下。

    屏幕上的时间在飞速快进。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五个小时。

    整整八个小时。

    监控里的苏锦溪,没喝过一口水,没吃过一口东西。

    连半步,都没离开过那张椅子。

    画面被沈默切换到特写。

    苏锦溪的双手紧紧地攥着座椅的扶手。

    因为太用力,十根手指的关节泛白,指甲折断在金属缝隙里,渗出了血珠。

    顾沉渊悬在半空的拳头一点点收紧,骨节发出咯咯的响声。

    他的呼吸一下变得粗重。

    胸口发闷,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血肉疼。

    他记得那八个小时。

    他在手术室里做着开颅手术。

    而这个被他用链子锁过、被他欺负过的女孩,就在一门之隔的外面,用这种方式守了他整整一夜。

    时间跳到凌晨四点五十八分。

    放在长椅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苏锦溪低头看向屏幕。

    高清镜头清楚地拍到,女孩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在看清那条伪造的病危通知时,最后一丝血色也褪了下去。

    苏锦溪浑身一颤,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软软的顺着椅子滑到了地上。

    她伸出抖个不停的手,连抓了三次,才把那部手机攥进手心。

    鞋都没穿。

    苏锦溪光着双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跌跌撞撞地冲向电梯口。

    她好几次差点摔倒,右脚磕在医疗推车上,却连停顿都不敢,拼命地想离开这里。

    顾沉渊坐在椅子上,身体晃了一下。

    他的左手抠住红木扶手,指甲陷进木纹里,木屑刺破了皮肉。

    灰白的眼睛盯着那个慌乱的背影,眼眶酸得发胀。

    他太清楚那大理石地砖有多冷,因为他也光脚踩过。

    屏幕画面一闪。

    切换到了监控死角的二号通道。

    时间来到五点零三分。

    秦语菲踩着高跟鞋,提着一个黑纸袋,推开了防火门。

    女人脸上挂着一丝恶毒的笑。

    她脱下风衣,掏出一件白色毛衣——款式、颜色,甚至连袖口的毛球,都和苏锦溪身上那件一模一样。

    她把毛衣套在身上,又拿出一个没有标签的棕色瓶子,对着脖子、手腕和胸前用力地按了好几下喷头。

    整个伪装过程,在监控下看得一清二楚。

    咔嚓。

    顾沉渊手下的那截红木扶手,被他掰断了。

    尖锐的木刺扎进掌心,鲜血顺着手腕流下来。

    男人却感觉不到疼。

    他胸膛剧烈起伏,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咽下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口水。

    胃里一阵翻腾,一股恶心感直冲头顶。

    那个在他睁眼时看到的女人,是用这种手段,偷走了本该属于苏锦溪的位置。

    画面再次跳转。

    回到了病房门口。

    秦语菲推门而入,快步走到病床前。

    女人刻意伸出喷满假香水的手腕,学着苏锦溪平时的习惯,轻轻地盖在顾沉渊的右手上。

    而在监控画面的右上角。

    走廊的尽头。

    一道身影正光着流血的双脚,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苏锦溪站在病房半开的门缝外。

    她的双手扒住门框,目光越过缝隙,看向病床。

    监控没有声音。

    但顾沉渊记得。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触感,都像刀刻在脑子里一样清楚。

    他记得自己当时被药控制着,闻着那股刺鼻的香水味,感受着那只刻意模仿的手。

    他记得自己艰难地掀开眼皮,灰白的眼睛在五年后第一次重新看清东西。

    他更清楚地记得,自己睁开眼后,喉咙里挤出的第一句话。

    你是谁。

    明明没有声音,顾沉渊却感觉那三个字像重锤一样,狠狠地砸在了自己的脑子里。

    屏幕上。

    门外的苏锦溪听到这句问话,扒着门框的十指松开了。

    女孩的肩膀塌了下去。

    她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灭了,变成一片死寂。

    苏锦溪没有流泪,没有冲进病房去争辩。

    她就那么光着流血的双脚,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去。

    转过身。

    那个单薄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走廊深处。

    滴。

    录像播放结束。

    巨大的屏幕瞬间变黑,书房陷入一片昏暗。

    光线消失了,只有角落的老爷钟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顾沉渊跌坐在老板椅里。

    他高大的身体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后背完全失去了支撑。

    他的呼吸又粗又破,像是缺水的鱼。

    沈默拄着拐杖站在原地,双眼通红,紧紧地咬住牙,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坐在桌后的那个男人,光是坐着,就好像快要碎掉了。

    监控的每一帧画面,都在把他过去坚信的一切,一点点地推翻。

    顾沉渊抬起沾满鲜血的双手,捂住自己的脸。

    那句“你是谁”,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折磨着他的神经。

    他到底干了什么混账事。

    那个女孩光着脚,满脚是血,在得知父亲病危的恐慌中,还要跑回病房,只为了兑现一句陪他睁眼的承诺。

    而他。

    用最冰冷的方式,亲手将这个满心都是他的女孩,彻底推开。

    更多的记忆涌了上来。

    “药可以停了。”

    这句话他曾经轻飘飘的说出口,带着施舍和无情。

    现在,这句话变成了一根刺,狠狠扎在他自己的心脏上。

    他想起了厨房里,苏锦溪双手端着那锅熬了两个小时的药膳粥。

    想起了她面对周围女仆嘲讽时的沉默。

    想起了她毫不犹豫地翻转手腕,将那锅粥全部倒进下水道的背影。

    难怪她走得连头都不回。

    难怪她宁愿躲在又冷又湿的杂物间,也不愿在主卧多待一秒。

    难怪她要签那份不带走一分钱的解约信。

    是他在那个病房门外,亲手杀死了她所有的希望。

    一股无法承受的窒息感涌了上来。

    顾沉渊猛地扯开领口的扣子,大口的喘着气,却依然感觉胸口闷得快要炸开。

    心脏一阵阵地抽痛。

    他没有嘶吼。

    没有砸碎任何东西。

    这种安静,比任何爆发都更让人害怕。

    顾沉渊双手撑着桌面,艰难地站起身。

    他的身体,此刻竟然晃了一下。

    右肩刚缝合的伤口再次大面积裂开,鲜血顺着西装下摆,滴答滴答地砸在地毯上。

    男人却浑然不觉。

    他拖着脚,步伐沉重又凌乱。

    越过宽大的书桌。

    绕过站在原地的沈默。

    顾沉渊步履蹒跚地走到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夜色很黑,雨水疯狂地拍打着玻璃。

    男人停下脚步,弯下腰。

    然后缓缓低下头。

    将滚烫的额头,重重地抵在冰冷的玻璃窗上。

    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他缓缓闭上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

    书房里只剩下钟摆的声音和男人压抑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过了很久。

    非常久。

    站在后方的沈默眼眶发酸,喉结艰难地滚动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一向强硬、从不示弱的男人。

    此刻。

    背对着所有人,额头死死抵着玻璃。

    宽阔的肩膀,正在夜色中,压抑地抖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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