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大黄一口咬下去后,就立马吐了出来,皱着鼻子冲他狂吠。
血屠挑眉:“看什么看,我可什么都没干。”
说完他就进了房间继续调息,任凭大黄守在门口,那声音骂骂咧咧的,像是成了精。
阿禾回来时,见大黄守在房间门口闷闷不乐,还有地上被吐出来的饽饽,只以为血屠把它不喜欢吃的东西放进去了。
她忍着笑让大黄走开,上前敲门:“阿屠哥,你跟一条狗较什么劲啊?”
血屠闻言推门出来,眉峰微蹙,语气冷硬:“它先惹的我。”
那语气,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愠怒,像个被偏心对待的孩子。
阿禾笑得眉眼弯弯:“大黄就是调皮了点,您大人有大量,就让让它,别再计较了呗。”
血屠扯了扯唇角,没说话。
让它?
凭什么?
他在魔域,从来都是别人讨好他,何时有让着一条狗的道理?
可看着阿禾笑盈盈的模样,血屠心头那点戾气又渐渐散去了。
“哼。”
之后的一魔一狗,终究是被迫握手言和,前者是懒得再跟一条畜牲计较,后者是为了保住自己的食物。
它不想在晚上偷偷摸摸吃东西了,呜呜。
而血屠嫌日子太无趣后,便开始打量起整日忙来忙去的阿禾。
她基本都是天不亮就起床,开始挑水浇菜,水缸没水后,她就只能从外边一桶一桶地挑回来。
而大黄就会跟在她身后,偶尔挡路了还会被踩得嗷嗷乱叫。
这时阿禾就会无奈地松开脚,“笨大黄,不是说了我挑水的时候离我远一点嘛。”
大黄虽吃痛,但还是热情地甩着尾巴,看上去下次还敢。
血屠看她来回了几趟,眼底掠过一丝不屑——
凡人就是脆弱,这点活都能累得气喘吁吁。
可当阿禾不小心把水撒出来时,他还是忍不住起身,冷着脸走过去,一把夺过她肩上的水桶:“我来。”
他的声音低沉冷冽,还带着难以忽视的压迫感。
阿禾愣了愣,下意识松了手,随后又反应过来。
“可你的伤还没完全好!”
要是伤口崩了,那她岂不是白养了?
花了好多钱呢!
虽然她不知道,她那些药其实一点用都没有。
血屠充耳不闻,单手拎着水桶就往前走,脚步稳得很,半点都看不出是受过重伤的人。
阿禾跟在他身后,满脸焦急。
“要不还是让我来吧?我绝对没有嫌弃你的意思,刚刚只是个意外,要是你伤口再流血了怎么办……”
“无妨。”血屠淡淡道。
这点力气,于他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当然,他堂堂一介魔将,怎么会亲自做这种掉价的事情?
于是阿禾被他用魔气迷了眼睛,只看到血屠轻松挑起两桶水走回家,脸不红气不喘的模样。
而真正的画面,却是两桶水自己悬空飘回家了。
还好周围没人看到。
虽然血屠也不可能让别人看到。
阿禾清醒过来后,只看到满满当当的水缸,满脸欣喜。
“哇,阿屠哥你好厉害!实在是太感谢你了!今天我下厨给你做红烧肉,可香可香啦~”
幸好李大娘刚送了一块肉,不然就没得犒劳他了。
而看不懂刚刚那诡异画面的大黄,因为自家主人的喜悦,也兴奋地摇起尾巴。
满脑子只有她的“吃”字。
水够了就可以浇菜了,浇完后,阿禾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拔草,同时指尖还抚过青菜的叶子,眼里满是温柔。
但她嘴里嘟囔的却是:“快点长大快点长大——”
我要吃你!!!
血屠看了许久,终于在她累得直擦汗的时候起身过去,心想什么难事要忙活这么久。
然而在他眼中,草跟菜都一个样,于是竟把青菜连着根一起拔了出来。
阿禾见状,只觉得哭笑不得:“阿屠哥,拔草不是拔菜。”
血屠的动作一顿,刚恼羞成怒要把它们都扔掉,就听到阿禾说:“算了,你不会弄的,还是让我来吧。”
“……”
血屠还不信邪了,莫名其妙生出了征服欲。虽然很认真,却还是拔断了好多根菜苗。
阿禾心痛,但阿禾不敢说。
她爹也是像这样死要面子的,敢说他就敢生闷气。
算了算了,看来天下男人都一个样。
吃完饭没事干时,阿禾就会搬小板凳坐在院里纳鞋底。
而血屠就坐在摇椅上,听阿禾无意中哼出的小调。
听完后,血屠还会在心里默默点评。
真难听,估计是这种穷地方的地方才会有的东西。
却一次都没出声打断过。
等眼睛和手都累了,阿禾就会停下来,跟血屠讲村里的趣事。
比如邻居家的鸡下了双黄蛋,李家的小子偷摘了黄家的枣,讲得眉飞色舞。
血屠就静静听着,偶尔心情好就应一声。
日子就这么平静地过去了。
有时阿禾认识的李大娘会来串门,拉着她说些家长里短的话,看到血屠出来又进去,她目光带着几分好奇。
“阿禾,这是你远房的哥哥?瞧着生得真壮……哎,他娶妻没有?做什么的?家里几口人?”
阿禾莫名有些局促,只好用她不太灵光的脑袋思考了一下:“他、他是我表哥,还未婚配,家里没人……”
眼见着妇人的眼睛越来越亮,血屠忽然拎着一件衣服走出来:“这是什么?怎么在我房间里?”
不怪他认不出来,毕竟他从未见过如此不精致的……小衣。
于是阿禾在心里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啊啊啊啊——
妇人心中有数,暧昧地冲她一笑:“表哥啊,我知道了……”
往年都没见人来过,真当她是个傻的?
临走时,她还悄悄给阿禾递了话:“啥时候成亲跟我说一声,我帮你算下日子!”
阿禾不敢再乱说话了,只能尴尬地笑着目送她离开。
然后被冷落许久的血屠,等来了阿禾愤怒的目光。
“?”
大胆!
但阿禾哪敢将话说明白?
要是对方本来就不知道,岂不是更羞死人了?
于是她只能把小衣抢回来:“你、你以后别碰我的衣服了!”
血屠脸黑了:“不碰就不碰!”
本来他都想把衣服扔了,但想了想还是拿出来问问,哪知她如此不识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