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夫人好不容易盼得和宁云枝单独相处的机会,为了方便开口,直接带上了不太情愿的沈清书。
沈清书满脸不乐意:“又不是我惹的麻烦,折腾我做什么?”
沈松涛自知闯下大祸,早就跑去躲了,连累得她在家也跟着遭罪。
凭什么?
“胡说什么?”二夫人不满道,“你亲哥哥的事儿就是你的事儿!”
沈松涛要是不好了,出自二房的谁也别想捞着好!
二夫人拽上沈清书:“你和她年岁相仿能说上话,到时候你找准时机敲敲边鼓,这事儿说不定就能成。”
沈清书呵呵冷笑着不搭腔,出了二门看到宁云枝,收起小性子客客气气地问好:“嫂嫂好。”
她心里再不把宁云枝当回事儿,面上也不得不敬着。
宁云枝笑着点头应了:“万幸有你陪着,否则二婶一个人的话,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开口。”
沈清书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
宁云枝看了看四周,牵起二夫人的手低声说:“二婶,我有个不情之请。”
二夫人正愁搭不上话,想也不想地说:“你说。”
“我平日难得出趟门,想借今日去瑶光寺的机会,顺道回趟娘家。”
不等二夫人拒绝,宁云枝就说:“我的情况二婶也是知道的。”
她担着侯府少夫人的名头,进出来往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
再加上徐氏的规矩重,若不是年节贺寿,几乎没有机会回去。
宁府与出城的路径虽是相反的,可只要有心,稍微绕一下也耽搁不了什么。
二夫人听完眼里登时一亮,下意识地露出迫切:“那我索性随你一起回去?”
宁云枝明显一怔愣。
沈清书听不下去扯住二夫人的袖子:“娘,你说什么呢?”
她是宁云枝婆家隔房的亲戚,无缘无故的,怎么能跟着一起回宁家?
二夫人自知失言,尴尬地笑了笑。
“我这不是想着你嫂嫂有孕,我跟着好方便照顾吗?”
“二婶有心了。”
宁云枝失笑道:“今日只怕是不行。”
“出门前婆母特意嘱咐过,请大师开过光的贡品需要掐准时间供上香案,否则便是不好。”
“我想请二婶提早一步到瑶光寺把贡品摆上,我最多落后两个时辰便可赶到。”
宁云枝看到二夫人不假思索地点头应了,笑意真切:“那就有劳二婶了。”
“小事儿,”二夫人大气道,“一会儿咱们一道出发,中途你自换了那辆青帷小马车改道,咱们在瑶光寺见。”
“放心,二婶帮你遮掩好了,保准不会让任何人发现。”
等到了瑶光寺,她自然会与宁云枝慢慢说。
先一步卖她个好处,等到自己开口的时候,宁云枝大约也就不好意思拒绝了。
二夫人办事麻利,很快就筹措好了车马出发。
行至中途,宁云枝头戴围帽下车,与随行的仆妇换了马车。
车头调转,改道而行。
小马车里只有她和于声。
于声放下撩起的车帘,轻轻说:“姑娘是觉得,二夫人和姑奶奶有勾结?”
她到侯府的时间不长,却也看得出宋池月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宋池月近来和二夫人来往频繁,的确不可不防。
宁云枝却嗤道:“你太抬举我这婆家的二婶了。”
二夫人没那个脑子。
也没明着害自己的胆子。
“二婶心思浅薄嘴也快,被人哄劝几句,便什么话也留不住了,”宁云枝顿了顿,平铺直叙,“她心里藏着的事儿,只怕早就被人知道了。”
宋池月先是迫使她脱离侯府众人,提前几日前往瑶光寺。
紧接着又极力劝说徐氏,让二夫人与她同行,不可能只是单纯为了帮二夫人。
她不知道宋池月的目的,还能不了解宋池月这个人么?
宋池月若是想对自己做什么,最合适的时机就是去瑶光寺的路上。
究竟是她多疑生忧患,还是的确有暗箭在前,很快就能有答案了。
于声不放心道:“那若是姑娘猜错了,到了瑶光寺后二夫人再提起沈松涛的事儿呢?”
宁云枝闭上眼笑了:“无碍。”
此时距离丑闻爆出只剩下三日。
就算是二夫人真的开了口,她也有话能应付过去。
车内一时无话,小马车一路朝着宁家奔进的同时,打着侯府徽记的马车也在快速朝着瑶光寺前进。
浴佛节是大节庆。
每年浴佛节,瑶光寺香火最盛,来往上香的人也最多。
尽管此时距离浴佛节还有三日,但山脚下早就有灵光的小贩支起了各色摊子。
揽客的旌旗彩绦沿着大道一路招展,还没靠近就被满满的烟火气扑了满怀。
提前几日就来的香客也很多,人潮如织,车马行进的速度极慢。
二夫人坐在马车上还在反复措辞话语,喃喃出声:“我觉得池月的主意很是不错,只要能……”
“宋池月?”沈清书不屑道,“她不过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说了几句话罢了,你还能真觉得她是个好的了?”
“那也比你强。”
二夫人没好气道:“你亲哥哥的事儿,你不帮着出主意就罢了,还总说风凉话算怎么回事儿?”
“我看你就是……”
“是定先侯府的车!”
“就是沈家的车!”
车头猛地一猝,二夫人皱眉刚要呵斥,就听到车外有人问:“敢问车内坐着的,可是定先侯府的人?”
“自然是!”
车夫挥着马鞭恼火道:“侯府的车驾也敢拦?你们是不是不要命了?!”
“赶紧滚开!”
“等等!”
一个老者佝偻着脊背上前,冷声冷语:“老朽再多嘴问一句,车内坐着的,可是定先侯府沈家二房的人?”
车夫没了耐性,急躁道:“是又如何?”
“侯府贵人的车驾岂是你们可……”
“二叔你和这种狗腿子废话做什么?”有个农家打扮的男子站出来,粗着嗓子喊,“什么贵人?明明都是杀人害命的恶犯!”
“就是!”
与男子同行的村民激动地把马车围住,场面顿时一乱。
二夫人意识到什么满脸惨白:“坏了!”
居仁村的人居然堵在这儿来了!
被这些刁民缠上就麻烦了!
“快走!”
二夫人抓紧大惊失色的沈清书,隔着车帘对车夫喊道:“快离开这儿!”
然而车夫刚要有动作,车外就有人怒道:“侯府二房的沈松涛强抢民妻,下毒手害死了刘举人!”
“他还逼得刘举人的老父上吊,老母被打得现在还病在床上,这么一个丧尽天良的畜生,他凭什么被称为贵人?!”
“杀人者就该偿命!”
“沈松涛罔顾王法,害死有朝廷功名的举人!你们沈家凭什么包庇他?!”
“把沈松涛那个畜生交出来!”
“让沈松涛出来为自己的罪行偿命!”
村民们被愤怒驱使着一哄而上,四驾的马车瞬间就变成了巨浪里摇曳的扁舟。
一身猎户打扮的衡二混迹在人群里,见时机差不多了,他猛地开嗓:“不好,车上的人要跑!”
“快把车砸了,不要放她们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