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正在家里抽旱烟,一看陆成安黑着脸闯进来,烟杆差点吓掉。
“陆、陆干部,你咋来了?”村长赶紧赔笑。
陆成安往他面前一站,开门见山:“姜穗家的事,到底怎么回事?”
王村长脸色一僵,还想装糊涂,“啥、她们家有啥事儿啊?”
“别装傻,”陆成安声音一沉,“姜穗娘家的房子,你凭什么让人占了?还是给一个下放人员住?”
王村长额头瞬间冒冷汗,支支吾吾道:“这、这不是没办法嘛,前些年下乡知青多,知青点早就住满了,周岩青那种身份,没人愿意跟他住一块。
我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陆成冷笑,“我没记错的话村里还有空着的牛棚,再不济也可以给他简单搭建一个。
让他住进别人家算什么事??”
王村长快哭了,“陆干部,我真难啊!周岩青那混不吝,刚下来就把村支书打了,谁敢惹?
我让他临时暂住,想着过段时间把人挪走,结果他住进去就不肯出来了!
我去说,他差点拆了我家。”
“这是你的事,”陆成安往前一步,气势压人,“姜穗爹娘走得早,就这一间房,你说临时安排就安排?你告知本人了吗?
上报公社了吗?
走正规手续了吗?”
王村长脸一白,“没、没敢上报……”
“好啊你。”陆成安声音更严厉,“私自占用民宅,违规安排下放人员,隐瞒不报,这几条摞在一起,你这个村长还想不想当了?
要不要我现在就写举报信到公社去?”
王村长差点给他跪了,拉住他胳膊求饶道歉,“陆干部,可别,我错了,当年是我糊涂,我真知错了,你千万别上报!”
“知道错就办正事。”陆成安甩开他的手,“我今天把话放这,周岩青必须从姜穗家搬出去。
那是她娘家的房子,凭什么让给别人?”
王村长哭丧脸,“我不敢啊!周岩青那个人,说打就打,我这一把老骨头……”
“我看你是不知悔改!”陆成安脸色更差,“他一个下放人员还能无法无天?
你作为村长,一个村的代表,不护着村民,反倒怕恶霸,你配当这个村长?”
“我看,这事还是上报的好。”
王村长被骂得抬不起头,只能求饶:“我尽快,我尽快想办法。
我给姜穗另外找地方,行不行?
我给她盖新的!”
“不行。”陆成安一口回绝,态度强硬,“房子是她的,就必须还给她。要么你现在就去把周岩青劝走,要么我就按规矩办,到时候你等着下台吧。”
王村长一个头两个大,不知该怎么办,一个咄咄逼人的陆干部,一个打人不要命的恶霸,早知道姜穗在公社有人,他就不会用她房子了。
“我去说,我去说还不行吗,就是…他要是不听,不肯搬,我也没办法。”
“那是你的事。”陆成安冷冷瞟他一眼,“我只给你两天时间。
两天内,周岩青必须搬出去,办不到,你就等着公社的处分。”
陆成安说完,不再看他哭丧的脸,转身就走。
………
陆成安回到姜穗家,一进门,就看见姜穗坐在凳子上收拾药瓶,安安坐在小凳子上,乖乖看着。
周岩青坐在正屋门槛上,目光一错不错盯着姜穗,眼底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
陆成安脚步一顿,胸口发闷。
姜穗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是他,停下动作,连忙站起身,“陆大哥,你…你没走啊?”
“没,”陆成安压下心里的不适,语气平和,“我刚去找村长了。”
姜穗微怔,“你找村长干啥?”
“问你房子的事。”陆成安视线移到周岩青身上,“你娘家的房子,是他们私自占的,没上报,不合规矩。我已经跟村长说好了,两天内,将无关人员清出去,之前私自占用的补偿也一分不少给你。”
姜穗彻底愣住,完全不敢相信,“真、真的吗?”
她的房子真的能回到自己手中吗?
虽然周岩青没欺负过她们母女,还帮了许多,可…现在一起住着她总觉得寄人篱下,很不自在。
也很不安。
若是房子还给她,村里肯定也会给他安排新的住处。
陆成安见她双眼含泪,强忍着欲哭不哭,心里堵堵的。
上前一步,想给她擦眼泪,又怕她嫌弃,手停在半空,“你放心,有我在,没人再敢欺负你和安安。”
一旁的周岩青,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听着陆成安对姜穗说的这些话,看着姜穗对着别的男人哭,他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火气,又闷又躁,堵得慌。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怎么了。
安安跑过来,拉住陆成安的手,仰着小脸笑,“陆叔叔,陆叔叔以后这就是我和娘的家吗?”
陆成安弯腰摸了摸安安的头,“这本来就是你们的家,之前被人占住而已。”
安安听得不是很明白,还是点头。
周岩青站起身,大跨步走过来在两人之间站定,他个子高,站在那儿就自带压迫感,冷冷看向陆成安,“房子的事,不用你多管。”
陆成安抬眼,毫不畏惧地对上他的目光,“姜穗是我在意的人,她的事,我就必须管。”
这句话一说出口,院子又陷入诡异的安静。
周岩青脸色黑沉,周身气压骤降,语气带着几分危险,“在意的人?”
“是。”
陆成安不躲不闪,当着他的面,对着姜穗,把藏了多年的话一次性说出口,“姜穗,我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你。
你丈夫走了,我不逼你,只想守着你,照顾你和安安。
我不求你立刻答应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照顾你和安安。”
姜穗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脑子很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岩青胸口一闷,火气直冲头顶。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他上前一步,挡在姜穗面前,隔开两人,语气凶狠,“她现在跟我住在一起,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想照顾她,等我走了再说。”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