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成安冷嗤,“你一个下放的恶霸,自身都难保,你能给她什么安稳?你只会让她被村里人说闲话,让她被人指指点点。”
“谁敢说她一句坏话,我撕了他的嘴。”
“你这是保护她,还是害她?”陆成安不悦的扫过他,“你名声这么差,跟你住在一起,她以后还怎么做人?”
“我怎么样,不用你评判。”周岩青眼神凶狠,“我没欺负她们娘俩,没让她们饿肚子,这还不够?”
姜穗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只觉头大。
“你们别吵,都别吵了…有话好好说。”
陆成安一看她要生气,连忙收敛气势,“好,我不吵,你别生气。”
周岩青也沉默下来,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眼底的戾气淡了几分。
安安吓得抱住姜穗的腿躲在她身后,小声说:“妈妈,安安怕。”
姜穗转身,蹲下来将安安抱在怀里安慰。
陆成安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的醋意和怒火,看向姜穗,语气带着点讨好,“姜穗,我今天说的话都是真心的。
我会等你,等你愿意接受我的那一天。
房子的事,我已经跟村长说好,三天内就有结果,这几天,你先委屈一下。”
他顿了顿,又看向周岩青眼神带着警告,“周岩青,我不管你以前是什么人,这几天,你要是敢让他们娘俩受一点委屈,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周岩青冷冷回视:“不用你提醒。”
陆成安不再多言,看向姜穗,“我明天再来看你们。”
说完转身,走出院子,还不忘带上了铁栅栏门。
院子里重新恢复安静。
“我去做饭。”周岩青丢下一句,大步进了厨房。
……
另一边,王村长在家坐立难安,烟抽了一袋又一袋。
一边是公社的陆成安,惹不起,敢不办就撸他的官。
一边是恶霸周岩青,不敢惹,敢赶人就敢打人。
天高路远,哪怕他事后受到惩罚,他也已经被打了。
他是一点都不想去招惹。
他唉声叹气,拍着大腿连连叹气。
“当初我多什么事,知青点满了关我什么事。
我干嘛把那个瘟神塞姜穗家,现在好了,两头不是人。”
老伴在一边骂他,“你就是欺软怕硬,姜家没人以为姜穗不会回来,你就往人家里塞人,现在惹麻烦了吧。”
王村长苦着脸,“我哪知道陆成安跟姜穗认识啊,我以为那娘俩没人撑腰……”
村里人一般都很怕他,哪怕被占了便宜也不敢反抗,姜穗之前不就妥协了。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老伴瞪他,“你明天就去跟周岩青讲清楚,只要给他安排好住处,相信他会同意搬的。
不然等着被陆成安撸职。”
王村长缩了缩脖子,一想到周岩青那凶神恶煞的样子,腿就发软。
他咬了咬牙,“明天…明天我去试试,就算挨顿打,也得把话说清楚,不然我这村长真干不成了。”
……
姜穗的腿擦了几次药,已经好得差不多,能落地走路,只是走快了还会隐隐发酸。
她扶着灶台,慢慢往锅里贴玉米面饼子。
今天她打算进山,后山那几棵野柿子树再不摘,过几天落光了。
准备多做几个饼子,留两个给安安,她带几个去山上当晌午饭。
周岩青一早就去挑水,来回两趟,水缸装满,又拿起斧头站在柴垛前劈柴。
挥动间,手臂上的肌肉绷得紧实,一斧头下去,碗口粗的木柴应声裂成两半。
他今日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领口磨破了边,不显落魄,反倒透着一股野性的美。
姜穗从厨房门口看出去,许是太热,他把棉袄脱了,只一件薄长衣,每一次挥动手臂,肌肉便在布料下紧绷起伏……
姜穗不敢再看,飞快移开视线,低头继续拨弄灶火。
自打她回来,周岩青没亏待过她们娘俩。
重活全揽了,砍柴挑水送粮食,还会变戏法打猎给她们吃。
看着凶,心却不坏。
房子是她姜家的,收回来是理所当然,可真要赶他走,她又说不出口。
安安坐在厨房门槛上,小手托着腮,看看厨房里的娘,又看看劈柴的周叔叔,小脸苦恼。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娘和周叔叔都不说话,气氛怪怪的。
跑过去跟姜穗说悄悄话,“娘,周叔叔是在生气吗?”
可他刚才还给她糖了。
姜穗摸了摸女儿的头,同样压低声音,“别瞎说,快回去洗脸,准备吃早饭了。”
姜穗打了热水帮她洗脸,院门外传来叫喊声。
她擦了擦手,走过去开门。
来的是王村长,身旁还跟着他媳妇。老两口裹着厚厚的棉袄,缩着脖子,脸上堆着尴尬的笑。
“姜穗啊,起、起这么早呢?”王村长搓着手,眼神躲闪,不敢往院子里看。
姜穗侧身让他们进来,“村长,婶子有什么事吗?”
听到动静,周岩青的斧头停在半空中,抬眼扫过来,王村长被他凶狠的眼神一扫,腿肚子一抖差点没站稳,条件反射后退。
这人的眼神太吓人了,跟要吃人似的。
王村长媳妇狠狠掐了一把,示意他别怂,自己先上前,拉着姜穗的手,一脸愧疚:
“姜丫头啊,婶子今天是特地来给你赔不是的。
都怪我们家老东西,当初糊涂,知青点住不下,趁着你家没人把人往你家塞,没跟你商量,是我们对不住你。”
她自动忽略了被赶走的江季野。
姜穗没挣开,也没多热情,“你们确实做得不对。”
“……”
“是是是,”王村长赶紧凑上来,脸上堆起憋屈的歉意,“是我考虑不周,让你受委屈了。
如今你一个寡妇带个孩子,不容易,我会尽快安排…”
他说着,拿下身后背着的小布包,
“姜穗,里面有五斤玉米面和两斤白面,还有一块红糖,是村里一点心意,不多,你拿着补补身子。”
姜穗没说话,也没接。
白占了他们房子这么多年,一点十五就想打发了?
哪有这么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