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安看着贺轶铭，心里暗暗满意。
跟了沈氏十五年的人，说出来的话跟他做事的风格一模一样，干净利落，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贺总，那后续的详细方案，大概什么时候能出？”
陆安问得直接。
贺轶铭收起平板电脑，夹在腋下，两只手交叠在身前。
“详细设计方案，三天。”
“三天？”
陆安的眉头微微往上挑了一下，“会不会有些短了？”
“三天够了。”
贺轶铭的语气没有半分犹豫，“今天现场的数据已经全部采集完毕，回去之后今晚就开始建模，明天出空间效果图初稿，后天细化材料清单和工艺节点，第三天整套方案打印装订送到您手上。”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
“施工图纸一周内交付，跟详细方案同步推进，不占用额外时间。”
“......”
陆安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
三天出方案，一周出施工图，按照五百七十万的预算规模和一千八百平的施工面积，正常施工周期大概在三十到三十五天。
也就是说，从今天开始算起，最快四十天左右，新公司就可以正式入驻。
这个速度，比他预期的要快得多。
陆安伸出手，语气诚恳，“行，贺总，那就麻烦您了。”
“陆总客气了，这是我的本职工作。”
贺轶铭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名片的设计极其克制，白色卡纸上只有名字，职务和一个手机号码，连公司LOGO都没放。
“有任何关于设计的事情，可以随时联系我，不管什么时间。”
“好。”
陆安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收进了西装内袋里。
贺轶铭转过身，朝着已经把设备收拾得差不多的团队挥了一下手。
“走，收工。”
声音不大，但四个人的动作齐刷刷地快了一拍。
激光测距仪，金属工具箱，平板电脑的充电线，每一样东西都按照来时的位置装回了原处。
整个过程安安静静的，像一组训练有素的特种兵在执行撤退指令。
陆安站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点了一下头。
业余和专业，差距就是这么明显。
“嗡——”
这时，一阵突兀的震动声响了起来。
贺轶铭的步子顿了一下。
他伸手探进西装裤右侧的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嗯。”
“嗯。”
“知道了。”
贺轶铭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按下了挂断键，手机重新揣回了口袋。
整个通话过程不超过十秒。
贺轶铭转过身，朝陆安微微点了一下头。
“陆总，今天先到这里，方案出来第一时间给您过目。”
“好，贺总慢走。”
贺轶铭带着四个人走向电梯口。
叮。
电梯门滑开。
贺轶铭侧身让团队先进，自己最后一个迈入轿厢。
他站定之后，转过身，隔着缓缓合拢的电梯门，跟陆安对视了最后一眼，微微颔首。
电梯门合上了。
数字从23开始往下跳。
22，21，20。
陆安站在玻璃门内，看着电梯面板上跳动的数字，嘴角弯了弯。
他转身走回简易办公桌前面，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然后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给置顶的粉色猫咪头像发了一条消息。
【陆安：璃宝，贺总刚走，方案三天出，施工图一周交付，总预算五百七十万，比之前那家少了一大半。你安排的人，太靠谱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两秒，对面就弹出了回复。
【沈璃：那是当然嘛！老子推荐的人还能有错！】
【沈璃：那个方远彬肯定是脑壳有包！敢坑老子男人的钱！】
【沈璃：这种人活该被扫地出门！瓜娃子你做得对！赶得好！】
【陆安：行了行了，别气了，事情已经解决了。你那边麻将打得怎么样？】
【沈璃：(∩˃O˂∩)♡，赢了三把！老子手气好得很！】
【沈璃：不过嘛，老妈更厉害，赢了五把，把老子的零花钱都赢走了！】
【陆安：那你少输点，晚上回来我给你做酸菜鱼补补。】
【沈璃：嘿嘿嘿嘿好的！那老子继续跟老妈战斗了！你也快去忙嘛！】
【沈璃：(๑˃̵ᴗ˂̵)و】
陆安看着屏幕上那一串活蹦乱跳的消息，嘴角的弧度又往上走了半寸。
他把手机锁屏揣回口袋，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翻了一页。
装修的事交给贺总就行了，接下来该琢磨的是团队入驻后的工作节奏和项目排期。
三个技术大牛马上就能到位，五十亿弹药充足，场地一个月后就能交付。
万事俱备。
陆安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几行字，合上本子站起身来。
时间差不多了，先去千语传媒那边吃个午饭，下午继续推进后面的工作。
他拿起车钥匙往电梯方向走，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沉稳有力。
此时此刻，他并不知道。
在他脚下十几层楼的电梯轿厢里，一场看不见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电梯轿厢还在向下运行，数字一格一格地跳。
18，17，16。
轿厢里安安静静的。
贺轶铭靠在电梯内壁上，两只手插在裤兜里，目光落在脚尖前方的地板缝隙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身后的四个人站成一排，各自抱着设备，谁都没有开口。
但空气里的味道不太对。
跟了贺轶铭十几年的老周最先察觉出来了，气氛不太对劲！
他看了一眼贺轶铭的侧脸，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但老周知道，贺总越平静的时候，越说明他脑子里正在转大弯。
15，14，13。
老周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
“老贺，刚才那个电话，谁打来的？”
贺轶铭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从地板缝隙上移开，落在了电梯门的反光面上，那层模糊的金属光泽映出了他五官轮廓的影子。
“方远彬。”
“方远彬？！”
老周的眉头皱了一下，“他给您打电话干什么？”
“不是直接打给我的。”
贺轶铭从口袋里抽出右手，用食指在空中画了个圈。
“是圈子里的老范给我通的气，说方远彬在行业群里群发了一条消息。”
“什么消息？”
“让所有的同行，都别接陆总的这个单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