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正好,瓜娃子你快尝尝这红油香不香!”
“我拒绝!”
沈璃:“???(ꐦ°᷄д°᷅)”
“你凭啥子拒绝!老子嘴上的红油又不是毒药!川渝人的嘴巴哪有不沾红油的!你亲一口又不会死!”
陆安看着面前这个嘟着嘴,两片嘴唇亮晶晶一圈红油,还理直气壮索吻的女人。
他伸出手,两根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
沈璃的眼睛瞬间亮了,睫毛扑闪了两下,嘴巴乖乖地嘟得更高了。
来了来了!
瓜娃子要亲老子了!
脑内红衣小人已经搬好了小板凳坐在第一排,手里捧着爆米花瞪大了眼睛。
然而。
陆安的另一只手从桌上抽了张纸巾,隔着薄薄的纸面,不紧不慢地在她的嘴唇上擦了起来。
从左边嘴角到右边嘴角,从上唇到下唇,动作细致得像在给一件瓷器做最后的抛光。
沈璃整个人呆住了。
脑内红衣小人手里的爆米花桶“咣当”一声砸在了地上,碎玉米花洒了一地。
“他没亲!他居然没亲!他拿纸巾把红油擦掉了!”
黑西装小人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在记事本上写了一行字:“大庭广众,注意富婆形象,此举合理。”
红衣小人一脚踹翻记事本:“合理个铲铲!老子都把嘴送到他面前了!”
陆安捏着她下巴的手松开了,纸巾叠好搁在桌面上。
“好了,干净了。”
“……”
沈璃的嘴巴张着,红油是没了,委屈倒是涨了一脸。
她的腮帮子鼓了两下,两只眼睛瞪着他,水汪汪的,活像一只扑食落空的小猫。
“陆安!”
“嗯?”
“你不爱老子了!”
“怎么就不爱了?”
“老子要亲亲你给老子擦嘴!这不是不爱是啥子嘛!”
陆安把最后一口小面吸进嘴里,嚼了两下咽掉,用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
然后他侧过身子,凑到沈璃耳边。
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回家再亲,把你全身都亲个遍,行不行?”
“(⁄ ⁄•⁄ω⁄•⁄ ⁄)!!!”
沈璃的耳尖腾地一下红了,从耳垂一直烧到了耳廓最上面那一圈软骨。
什么叫全身都亲个遍啊!
那岂不是,自己的熊熊、屁屁、脚脚都要被亲了?
瓜娃子真讨厌!
说这种羞死人的话!
她猛地扭过头,抓起桌上的醪糟汤圆碗挡住了半张脸,闷着头一颗一颗往嘴里塞汤圆。
嚼得飞快,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吃,吃汤圆!老子在吃汤圆!谁要你亲了!”
陆安看着她红透了的耳朵尖,嘴角的弧度往上走了半寸。
这只小母猫,撩完了又跑,跑完了又回头看,看完了又装没事。
每天都在重复这套流程,乐此不疲。
旁边桌的大爷大妈早就看不下去了,一个戴老花镜的大妈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老伴。
“你看人家小两口,多腻歪,想当年你追我的时候——”
“行了行了,吃你的面!”
沈璃听到隔壁桌大妈的话,耳朵更红了,两条腿在塑料凳子底下不安分地蹭来蹭去。
她把最后一颗汤圆塞进嘴里,放下碗,一只手伸到桌子底下,精准无误地抓住了陆安的手。
陆安低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挣开。
他用另一只手招呼胖大姐结了账,站起身来。
“走吧,还有东西要买。”
“嗯!”
沈璃松开他的手指跳了起来,帽檐往下压了压,跟在他旁边往市场深处走。
“瓜娃子,今天你准备给他们做啥子嘛?”
“中午来顿川菜大餐,晚上咱们搞庭院烧烤。”
“好诶,要买很多东西吧?!”
“嗯,所以食材要买齐,底料和配菜一样都不能少。”
沈璃的眼珠子转了一圈,“那老子来帮你挑嘛!”
“你负责吃就行。”
“老子就不能一边挑一边吃嘛!多咋个嘛!两不耽误的嘛!”
陆安没有回答,脚步已经拐进了肉铺区。
老市场的肉铺区灯光比外面暗了半个色号,几家并排的摊位上挂着半扇猪肉,案板上的砍肉声一下一下的,带着节奏感。
陆安的目光在几家摊位之间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了右手边第二家。
摊主是个四十出头的精壮汉子,穿着一件蓝色围裙,围裙上沾着深浅不一的血渍。
案板上摆着几条五花肉,表面的猪皮刮得干干净净。
陆安走过去,目光落在了最左边那一条五花上。
五层分明,肥瘦相间的比例刚好,皮面没有斑点和淤血痕迹。
“老板,这条五花怎么卖?”
摊主抬头打量了他一眼。
年轻小伙子,穿着体面,旁边还跟着个戴帽子的漂亮女娃。
一看就是不常跑菜市场的主。
摊主的眼珠子转了一下,手上的刀往案板右边挪了挪。
右边那一条五花的色泽明显偏暗了一个色号,切口处的纹理粗糙,靠近肋排那头还连着一小块带筋膜的边角料。
“帅哥要五花啊?我给你切这条嘛,这条肥瘦更匀,肉质更嫩!”
摊主的刀尖已经搭上了右边那条肉的表皮。
“今天早上刚到的新鲜货!给你少算两块钱一斤!巴适得很!”
陆安的目光在那块肉上停了一秒,然后开口了,“老板,你这条五花的排酸时间不够。”
摊主的手停住了。
“你看这个切口。”
陆安伸出手指,指向右边那条肉的横截面,“肌纤维的纹理是发散的,色泽偏暗偏紫,按压下去回弹速度慢。”
“这是排酸不到十二个小时的特征。”
“你再看旁边这条。”
他的手指移向左边那条,“纹理紧致均匀,色泽是正常的粉红色,切口干爽不渗水。”
“这条至少排酸了二十四个小时以上,是真正的极品中段五花。”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老板,我要左边这一整条,麻烦你帮我切三斤。”
“……”
摊主的刀悬在半空中,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的目光从陆安的脸上移到那条五花肉的切口上,又移回来。
这小子是搞餐饮的?
不对,搞餐饮的一般都是大清早四五点来进货,哪有上午七八点才来的?
但这套分析下来的水平,比他见过的百分之九十的厨子都专业。
摊主讪讪地笑了一声,把右边那条肉推回了案板内侧,老老实实拎起左边那条极品中段五花,“帅哥,你是行家嘛!来来来,这条给你切!”
刀落下去,三斤肉切得整整齐齐。
陆安拿过塑料袋装好,扫码付了钱。
摊主在他走出去之后,对旁边摊位的同行撇了撇嘴,压低了声音嘟囔了一句。
“妈哟,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难糊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