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璃全程站在陆安旁边，两只手抄在运动外套口袋里，帽檐底下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看。
从他伸手指向切口的那一秒开始，到摊主乖乖换肉的那一刻结束。
沈璃：“(♡ᴗ♡)~”
她脑内的红衣小人已经失去理智了，双手捧着脸颊原地转了八个圈，嘴里嗷嗷叫着：“天啊！买个菜都这么帅！沈璃你上辈子到底积了多大的德！这个男人他怎么什么都懂！连猪肉的排酸时间都能一秒识破！”
黑西装小人拿着照相机拍了三张，嘴里念叨着：“存档，存档，这种珍贵画面必须永久保存。”
沈璃拎着陆安的胳膊，小碎步跟在旁边，脑袋往他的肩膀上靠了靠。
“瓜娃子。”
“嗯？”
“你刚才那个样子好帅哦。”
“买个猪肉有什么帅的。”
“就是帅嘛！你说那个啥子排酸时间的时候，那个老板的脸你看到没有！哈哈哈哈哈！跟吞了个苍蝇一样！”
沈璃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两只眼睛弯成了月牙。
“你以后每天都带老子来买菜嘛！老子就喜欢看你把那些想占便宜的人怼得哑口无言的样子！”
“璃宝，你这个爱好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嘛！这叫欣赏自家男人的实力！有啥子问题嘛！”
“哈...”
陆安弯了弯嘴角。
他拎着猪肉，脚步往市场最深处拐了个弯。
前面的通道越来越窄了，头顶的棚布低矮，两侧的摊位从蔬菜水果逐渐换成了调味品和干货。
各种辣椒面，花椒粉，八角桂皮的味道混在一起，浓烈得呛嗓子。
陆安的目光沿着左手边的摊位一格一格扫过去。
倒数第五，倒数第四，倒数第三。
停了。
一个巴掌大的摊位挤在两家干货铺之间，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有，只在案板前面用硬纸板写了三个歪歪扭扭的字——“王记磨”。
摊位后面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背靠着墙，面前的木桌上摆着四五个搪瓷盆，盆里装着不同品种的辣椒面，颜色从橙红到深红不等。
老太太的右手边放着一台小型石磨，磨口上还残留着没清理干净的辣椒碎渣，整个摊位飘散着一股不同于其他摊位的辣椒香。
不冲，不刺，是那种沉沉的，带着太阳味道的干香。
陆安走到摊位前面站定了。
“婆婆，你这个辣椒面是满天星和二荆条混磨的？”
王婆婆正眯着眼睛打盹儿，听到这话，混沌的眼睛慢慢睁开了，抬头看了他一眼。
“嗯？小伙子你咋个晓得嘛？”
陆安弯下腰，从最左边那个搪瓷盆里捻起了一小撮辣椒面，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然后他把辣椒面放在掌心里，用拇指指腹轻轻碾了两下，感受颗粒的粗细和油脂渗出的程度。
“满天星的辣度高但香气薄，二荆条香气足但辣度弱，两种混在一起，取长补短。”
他抬起头看着王婆婆。
“婆婆，你这个比例，是四六开。满天星四成，二荆条六成。”
“……”
王婆婆的眼睛瞪圆了。
她身子往前探了探，两只布满皱纹的手撑在桌面上，上下打量了陆安好几遍。
“乖乖！”
王婆婆伸出一根枯瘦的大拇指，用力晃了两下。
“小伙子，老婆子在这个市场卖了二十三年辣椒面！从来没有人一闻就能说出我的配比的！你是干啥行业的？”
“做饭的。”
“做饭的？做饭的能有这个功力？”
王婆婆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你怕不是哪个大饭店的总厨哦！”
陆安笑了笑没接话，“婆婆，给我来两斤这个四六混合的，另外再单独来一斤纯二荆条的。”
“要得要得！”
王婆婆高兴得不行，从桌子底下摸出秤，手脚利索地开始称量。
王婆婆称好了辣椒面，装进了三个牛皮纸袋里。
陆安付了钱，把纸袋塞进手提袋。
然后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水产区在市场的最东面，棚顶更低，地面湿漉漉的，空气里弥漫着海鲜和淡水鱼混合的腥味。
陆安的脚步在一排蓝色塑料箱前面停住了，里面养着一箱一箱的生蚝和扇贝，增氧泵咕嘟咕嘟冒着气泡。
他蹲下来，左手拿起一只生蚝，拇指沿着壳缝按了按，翻过来看了看底部。
“璃宝你看，买生蚝要看壳的闭合度。”
他把那只生蚝举到沈璃面前，“壳缝紧闭的是活的，如果壳缝有间隙，按一下不会自动合拢，说明已经死了或者快不行了。”
沈璃凑过来看了两秒，点了点头，一副认真学习的样子。
然后她的手指头伸了出去，戳中了一只正在冒水泡的扇贝。
“噗——”
扇贝受了惊吓，猛地合拢了壳，一股水柱精准地喷在了沈璃的手背上。
“哇！”
沈璃整个人像触了电一样往后弹了一步，两只手甩了甩水珠，湿漉漉的手指头在空中乱舞。
“它喷老子！那个扇贝喷老子水了！”
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脚步啪嗒啪嗒往后退了两步，整个人闪到了陆安的身后，两只手攥着他后背的衣服下摆。
陆安直起身来，正好挡在她和那箱扇贝之间。
“它又不是喷火龙，你怕什么？”
“老子不怕！老子就是吓了一跳嘛！那个东西突然合壳壳喷水！谁不吓一跳嘛！”
沈璃的头从他的肩膀后面探出来，两只眼睛瞪着那箱扇贝，一副随时准备再跑的架势。
陆安伸手从箱子里捞起了几只壳面干净，闭合紧密的肥扇贝，又挑了一兜子个头匀称的生蚝，递给旁边的水产老板装袋过秤。
沈璃从他背后慢慢挪了出来，湿漉漉的手指头在陆安的裤腿上擦了两下，撅着嘴巴问道。
“瓜娃子。”
“嗯。”
“你说那扇贝是不是故意的？它是不是看老子长得好看，对老子喷水表白？”
“……”
陆安提起装好的海鲜袋子，看了她一眼。
“宝贝，咱能不能要点脸呢？！”
“陆安！！！你什么意思？！[○･｀Д´･ ○]”
......
两人从水产区出来的时候，陆安的两只手已经提满了东西。
左手三个大袋子，猪肉、牛腱子、排骨。
右手两个袋子，海鲜和蔬菜。
手腕上还挂着一袋辣椒面和一袋干花椒。
沈璃走在他旁边，全身上下空空荡荡，两只手悠悠地甩着。
经过市场出口的时候，她被路边一个推车摊子吸引住了脚步。
老式的糖葫芦推车，竹签子上插着一排排裹着糖壳的山楂串，红彤彤的，在阳光下闪着琥珀色的亮光。
沈璃的脚步停了。
两只眼睛盯着糖葫芦看了三秒。
然后她转过头看陆安。
没有说话，就是看着他，帽檐底下的眼神水汪汪的。
陆安叹了口气，用下巴朝糖葫芦的方向点了一下。
“去拿一串。”
“嘿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