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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槐树皮,旧照片

    陈默在高烧中醒来时,窗外的月光正透过破窗帘的缝隙,在墙面上投下斑驳的树影。他浑身冷汗,喉咙像塞了团火,右手不受控制地抽搐着,掌心还残留着灼烧的刺痛——那是昨夜铜铃第三次烫穿他的梦境。

    “镇魂铃认主后,会与宿主性命相连。”老槐树下那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陈默猛地坐起身,却只看到床头歪倒的玻璃杯里,浮着几片他刚吐出来的槐树皮。

    从昨晚开始,每当他试图入睡,舌尖就会泛起槐树汁的苦涩。更诡异的是,今天早晨在便利店卸货时,他发现货架上所有矿泉水瓶都结满了霜花,而监控显示他触碰过的地方,地面竟长出了零星的槐树苗。

    “陈默?你怎么还在睡觉?”林薇薇的声音突然从窗外传来,她踮着脚扒着生锈的防盗窗,校服领口沾着几片银杏叶,“快开门,我给你带了退烧药!”

    陈默慌忙把铜铃藏进枕头底下,这才发现自己后背的汗衫已经被冷汗浸透。打开门时,林薇薇正举着药盒,目光却突然定格在他胸前——那里贴着的父母合影,不知何时被槐树枝藤蔓状的纹路覆盖了大半。

    “你这照片怎么……”林薇薇伸手要碰,陈默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撞上了剥落墙皮的水泥墙。他这才注意到,整面墙都浮现出细密的槐花纹路,像无数双纠缠的手,正缓缓朝着照片的方向蠕动。

    “我、我去倒水。”陈默抓起桌上开裂的搪瓷缸,却发现水龙头里流出的不是水,而是暗红色的树汁。他猛地关掉阀门,回头时正撞见林薇薇蹲在墙角,指尖轻轻抚过墙面上浮现的一行小字:

    “子时生,槐树死,铃响三声断生死。”

    “陈默,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林薇薇突然转身,校服口袋里露出半截铜制怀表的链子,“昨晚我听见你房里有铃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窗外的老槐树突然剧烈摇晃起来,几片泛黄的叶子穿过纱窗,精准地落在陈默脚边。他弯腰捡起时,发现叶脉间竟浮现出细小的文字:

    “速去图书馆地下三层,第三排书架第三本书。”

    林薇薇的怀表突然发出清脆的报时声,陈默这才惊觉,现在明明是正午十二点,窗外却暗得如同黄昏。他摸向裤兜,本该冰凉的铜铃此刻滚烫,铃声在他脑海里炸响,却又在触及林薇薇的瞬间戛然而止。

    “我要出去一趟。”陈默抓起外套冲出门,身后传来林薇薇急促的脚步声。他拐过三个胡同,确定甩开跟踪后,这才摸出兜里的铜铃——铃身上的绿锈正在剥落,露出内侧密密麻麻的符咒,其中一道符咒中央,嵌着半枚与他照片里父亲手中相同的铜铃。

    图书馆地下三层的空气里弥漫着霉味,第三排书架第三本书是本泛黄的《地方志》。陈默翻开时,书页间滑落出一张泛黄的剪报:

    “1997年7月13日,城郊槐树村突发大火,二十三人离奇死亡,现场遗留神秘铜铃两枚。”

    照片里,两枚铜铃被摆放在焦黑的土地上,其中一枚的铃舌断成两截,另一枚的铃身隐约映出个模糊的孩童轮廓——正是襁褓中的陈默。

    “找到了。”沙哑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陈默抬头,正对上穿堂风掀起的窗帘缝隙。月光下,窗棂上用槐树枝拼成的“死”字正在滴血,而窗帘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他从小到大的生辰八字。

    “陈默?”林薇薇的声音从楼梯传来,陈默慌忙把剪报塞进口袋,转身时却看见书架尽头站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昨夜的斗篷人,此刻他的兜帽已经掀开,露出半张爬满槐树藤的脸。

    “镇魂铃需要两个宿主。”那人开口,被藤蔓覆盖的右眼渗出树汁,“你父亲当年没能完成的事,该由你继续了。”

    铜铃突然剧烈震动,陈默踉跄着后退,撞翻了整排书架。在如山倒的书堆中,他看见林薇薇举着怀表站在门口,表盘上的指针正逆时针飞转,而怀表背面,赫然刻着与铜铃内侧相同的符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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