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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桑文学 > 古代农家夫妻的红火小日子 > 第2596章 已经给过了

第2596章 已经给过了

    沈雁揣着钥匙,脚步轻快地往街口走。

    沈雁走在人丛里,觉得自己跟方才不一样了。

    方才她是个来镇上赁院子,跑了一日腿也没着落的村妇,这会儿她是镇上有了院子的人,

    往后孩子在明德堂念书,她在镇上照看,村里还有家,两头跑,体面得很。

    她越想越得意,嘴角压都压不住,路过一家布铺,还特意在门口停了一下,

    看了看幌子上写的什么绸什么缎,

    心里琢磨着,等大海念出个名堂来,她也扯几尺好布做身新衣裳。

    再往前走,街边蹲着个老汉,跟前摆着一担柴,松木的,劈得齐齐整整,一捆一捆码着。

    沈雁看了一眼,随口问了句,

    “老伯,这柴怎么卖?”

    老汉抬起头,伸出三根手指,

    “三文一捆。”

    沈雁愣了一下,

    “三文?这一捆?”

    “三文,要得多还能便宜。”

    沈雁心里翻了个个儿。

    三文一捆,一担少说也有七八捆,就是二十来文。

    她记得村里后山那片松林子,枯枝落了一地,平日里谁家缺柴了就去拾,拾回来晒干了烧灶,从来没人拿它当正经东西。

    李德正前些日子还说,后山那片枯树得清一清,不然来年春天压着新枝长不起来,

    清出来的柴堆在院子里碍事,还得费工夫往村口扔。

    这一担柴,在村里不值一文,到了镇上就是三文一捆,七八捆就是二十多文。

    她心里细细一算,一个月往镇上运两趟柴,一趟运个四五担,那就是....

    她掰着手指头没算明白,可知道数目不小。

    沈雁撇了撇嘴,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回头让李德正套牛车,从后山清出来的柴里载几车过来,自家烧灶用,省得买了。

    至于卖?她暂时没往那上头想,只觉得自家有柴,不必破钞去买,倒比旁人省了一笔。

    再往前走,街边一溜儿菜摊子,青的萝卜白的菜,水灵灵地码着。

    沈雁问了问价,一把青菜两文,一斤萝卜三文。

    她心里又盘算上了,村里菜园子里的菜也不是不够吃,山上还有野菜,到了镇上反倒要钞去买?

    不合算。

    往后从村里带就是了,反正她两头跑,每次来镇上捎一篮子菜,够吃好几日的。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这日子过得精明。

    镇上赁了院子,孩子念书方便,

    村里还有家,菜和柴都不用钱。

    两头的好处都占着,体面又省银,天底下哪有比这更合算的事?

    沈雁心里喜滋滋的,沿着街又逛了一会儿,看看这家铺子,又看看那家摊子。

    她没买什么,只是看看,贪看这镇上光景,心里受用。

    日头渐渐往西偏了,她才想起该去等船了。

    到了码头,清水号上人都没有,

    她又笃笃笃的去了捎带行,里面人挤人的,张大海和张大江都在帮忙,

    林清芬忙的头都没看抬。

    她喊着问了一声,

    “什么时候关门啊?”

    没人应她,还是一个等着排队寄货的人告诉了她,

    “林家捎带行寻常酉时闭门。”

    沈雁一听,酉时?

    如今才申时刚过,还有一个多时辰。

    她在林家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又觉得没意思。

    想了想,干脆回院子去,反正钥匙在身上,先把屋子收拾收拾。

    她走回那条巷子,掏出钥匙开了门,院子里安安静静,桂花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

    沈雁挽起袖子,从井里打了水,把正房和厢房的地扫了一遍,又拿布巾擦了桌凳和床板。

    屋里没什么灰,可她擦得仔细,边擦边哼小调,调子不成章法,就是心里痛快。

    擦完了,她站在院子里,拿手比划着。

    这里放个炉子,那里搁张桌子,天井里还能晒衣裳。

    她想着明日搬过来,大海和红枫一人一间厢房,她住正房。

    明德堂离得近,孩子走路去就行,她在家做饭,晌午孩子回来吃,热热乎乎的。

    她越想越高兴,把水桶往墙角一搁,又看了看那棵桂花树,才锁上门,往码头去了。

    酉时,林家的清水号依时开船。

    沈雁坐在船舱里,看着两岸的田和树往后退,心里还在盘算明日迁居的事。

    船到清水村码头的时候,天已经暗了,远处村里亮着几点灯火。

    沈雁下了船,快步往家走。

    进了院子,堂屋桌上摆着饭。

    刘秀云正在灶房和堂屋之间来回端菜,看见沈雁进来,叫了声,

    “娘回来了。”

    沈雁“嗯”了一声,往堂屋走。

    刘秀云跟在她后面,轻声说了句,

    “娘,柳眉来过了。”

    沈雁脚步一顿,有些惊喜,

    “这么快啊?”

    “嗯,那两件衣裳,人家连夜赶工做完了,刚送过来不久。”

    刘秀云说着,往屋里努了努嘴。

    沈雁进了堂屋,果然看见方桌上搁着一个蓝布包袱。

    她走过去解开,两件衣裳叠得齐齐整整,一件是靛蓝的,一件是青灰的,针脚细密,领口袖口都熨得服服帖帖。

    沈雁拿起来在身前比了比,又摸了摸料子,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这柳眉的手艺倒是好,”

    她嘀咕了一句,把衣裳重新叠好,包回包袱里,

    “比镇上铺子里卖的还齐整。”

    她说完,就把包袱往柜子上一搁,转身去桌边坐下了,拿起筷子吃饭,像是忘了什么。

    刘秀云站在灶房门口,手里还端着最后一碗汤。

    她看着沈雁把包袱放下,嘴张了张,到底没开口。

    柳眉的工钱,沈雁没提。

    刘秀云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不知道婆母是忘了,还是故意不提。

    算了,总归她刘秀云已经给过了,不会让村里人白做。

    若是沈雁哪天想起来了,去找柳眉给工钱,到时候也会来找她支银子。

    那时候再说“已经给过了”也不迟。

    若是沈雁一直想不起来....那也就算了...

    她把汤搁在桌上,转身回了灶房。

    沈雁也没提自己赁院子花了多少银子的事。

    刘秀云在灶房里收拾灶台,心里也明白。

    婆母不提,她也不问。

    等公爹回来,饭桌上再说吧。

    省得这会儿问了,婆母又要摔脸子,说“你管我花了多少”。

    等公爹在的时候说,公爹心里有数,婆母也不好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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