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压根没往酒店的方向走。
他就沿着街边慢悠悠地踱步,步伐不紧不慢,松松垮垮的,跟寻常吃完晚饭出门遛弯消食的普通人没两样。
昏黄的路灯一盏接一盏,把他的影子拉得颀长,时而缩短,时而拉长,在水泥路面上晃悠悠地挪动,倒像是自己跟自己玩着一场无声的游戏。
秦风始终低着头,目光落在身前晃动的影子上,神色平静,裸露的皮肤却早已清晰地感知到两道黏腻又阴狠的目光。
那眼神,就像两根淬了毒的细针,死死扎在他的后背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恶意,想躲都躲不开。
秦风心里门清,身后那两个人还在跟着,始终隔着一条马路的距离,不远不近,拿捏着所谓的“隐蔽”距离。
秦风不急,半点都不急。
既然引蛇出洞,就得耐着性子,等蛇彻底钻进圈套里,再收网也不迟。
秦风依旧保持着匀速前行,仿佛对身后的尾巴一无所知,任由那两道阴鸷的目光,死死黏在自己身上。
可马路对面的两个跟踪者却先沉不住气了。
其中一个人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秦风渐行渐远的背影,语气里满是焦躁:“这小子到底要干嘛?这条路根本不是回酒店的路线,他是不是发现我们了?”
另一个男人眯起双眼,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看着秦风拐进一条光线更暗的老街,嘴角勾起一抹猥琐又歹毒的笑:“管他想干什么!等走到没监控、没人烟的地方,直接动手就行。
这小子看着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没吃过苦的富家子,稍微吓唬两句,保管乖乖听话。”
话说到一半,他顿了顿,脑海里浮现出宋瑶瑶那张明艳动人的脸,眼神愈发下流,语气也变得黏腻不堪:“还有跟他一起的那个小美女,长得那叫一个水灵,到时候……”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龌龊又猥琐的笑容,狭窄的车厢里,瞬间弥漫起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贪婪、歹毒,一览无余。
秦风对此浑然不觉,实则步步为营,径直拐进了一条更窄的老巷。
两道黑影迅速跟上
秦风脚步微顿,随即加快步伐,转身拐进了巷子里一处不起眼的街边小公园。
公园面积很小,里面长着几棵枝繁叶茂的老榕树,浓密的枝叶层层叠叠,彻底遮住了头顶为数不多的光线,园内一片昏暗,视线所及之处一片模糊,几乎看不清脚下的路。
秦风迈步走进公园,身影不过两秒,就彻底被浓重的黑暗吞没,没了踪迹。
巷口的两个跟踪者,一路追到公园门口,猛地停下脚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急躁。
“跟上!别让这小子跑了!”其中一人压低声音喝道,另一人立刻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踏进了漆黑的公园。
园内昏暗至极,只有远处巷口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老榕树的气根垂落下来,被晚风拂过,慢悠悠地晃动,像极了鬼魅的影子。
脚下铺满了干枯的落叶,脚步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公园里格外刺耳。
两人摸索着往前走了几步,骤然停下,慌乱地四处张望,周遭黑漆漆一片,哪里还有秦风的半分影子?
“人呢?你刚才看清楚他往哪跑了吗?”高个男人声音发紧,带着藏不住的慌乱。
“没看见!赶紧找,到手的肥羊可不能丢了!”另一个人也急了,语气焦躁,两人立刻分散开,在公园里胡乱搜寻。
榕树后面、假山角落、灌木丛边,但凡能藏人的地方,他们全都找了一遍,可依旧空空如也。
秦风就像凭空人间蒸发了一样,半点踪迹都无。
两人顿时慌了神,赶紧背靠背站在公园中央,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黑暗的角落,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八嘎呀路!居然被他给耍了!”高个男人咬牙切齿,恶狠狠地骂了一句,眼底满是戾气。
“看样子,这小子早就发现我们了,根本不是什么单纯的富家子!”另一个人握紧拳头,指节捏得嘎吱作响,满脸懊恼。
而此刻,秦风就站在两人身后不远处的老榕树后面,一动不动,敛声屏气。
他刚进公园时,根本没有往深处跑,而是贴着墙边,借着浓密的枝叶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到了这棵最粗壮的榕树背后。
垂落的气根密密麻麻,如同一道天然的帘幕,完美遮住了他的身形,任凭那两人来回搜寻,也丝毫没有察觉。
当那句生硬又刺耳的“八嘎呀路”传入耳中时,秦风的瞳孔骤然一缩,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
原本平静的心底,骤然掀起一股滔天怒火,热血瞬间直冲头顶。
他一直以为,这两人无非是见财起意的地痞流氓,想趁着他外出,敲诈勒索一笔横财。
可这句地道的境外脏话,瞬间让他明白了一切——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混混,而是境外势力派来的人!
华夏的土地,朗朗乾坤,岂容这些境外杂碎在此肆意撒野?
怒火翻涌,秦风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血液仿佛都在沸腾,周身的温度都升高了几分,双手微微发痒,那是久未动用的身手,即将破体而出的亢奋。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眼神冷冽如冰,继续静静听着两人的对话。
剩下的话语,全都是些关于“肥羊”“钱财”“漂亮女人”的龌龊盘算,没有半点有用的信息。
秦风彻底没了耐心。
他缓缓站直身体,抬脚迈出榕树,脚步轻得如同落叶,踩在干枯的树叶上,只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原本还在警惕张望的两人,听到动静,浑身一僵,猛地转过身来。
秦风就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被黑暗包裹,唯有斑驳的路灯光线,透过树叶的缝隙,零零碎碎地落在他的脸上,明明暗暗,勾勒出他冷峻的侧脸。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嘴角却微微上扬,那抹笑意没有半分温度,反而带着几分嘲讽,仿佛在看两个自不量力的跳梁小丑。
“你们,是在找我吗?”
秦风开口,声音不大,语气平静无波,可在这寂静的公园里,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那两个跟踪者瞬间愣住,对视一眼后,目光重新落在秦风身上,上下打量一番。
年轻男人,孤身一人,看着身形单薄,细皮嫩肉,毫无攻击性。
反观他们,两个人高马大,还带着凶器,二对一,占据绝对优势。
瞬间,两人心里的慌乱烟消云散,只剩下不屑与狠戾。
高个男人往前踏出一步,右手猛地伸进口袋,快速掏出一把折叠刀,“咔嗒”一声弹开刀刃。
冰冷的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道凌厉的寒芒,直指秦风。
“小子,别装傻充愣!识相的,赶紧把东西交出来!”
他压低声音,语气凶狠,“昨天在解石厂,你切出来的那块满绿翡翠,还有你身上所有的钱,全都交出来!我们只要财,不想要命,别逼我们动手!”
另一个男人也紧跟着上前一步,右手插在口袋里,口袋鼓鼓囊囊,显然藏着凶器,眼神凶狠地锁住秦风,形成合围之势。
秦风垂眸扫过那把闪着寒光的折叠刀,神色依旧平静,甚至歪了歪头,露出一脸茫然无辜的神情:“石头?什么石头?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别跟我装糊涂!”拿刀的男人脸色一沉,往前又逼进一步,刀尖几乎要碰到秦风的衣服,“我们亲眼看见你开出满绿料子,赶紧交出来,不然今天让你横着出去!”
秦风抬眼,目光淡淡地扫过他,又瞥了一眼他手里的刀,忽然轻笑一声,语气云淡风轻:“哦,你说那块翡翠啊……早就不在我身上了。”
“什么?”拿刀的男人脸色骤变,厉声喝道,“那在哪儿?快说!”
秦风没有回答。
他缓缓抬起双手,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又慢悠悠地扭了扭脖子,脖颈间传来轻微的骨骼咔嚓声。
原本平静的气场,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秦风抬眼,目光冷冽如刀,直直看向眼前两人,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清晰有力:“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两人被他突如其来的气场震慑,下意识一愣。
“这里是华夏。”秦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字字铿锵,“不是你们这群杂碎,能肆意撒野的地方!”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两人!
拿刀的男人恼羞成怒,恶狠狠地骂了一句,握着折叠刀,猛地朝着秦风的胸口狠狠刺去,刀锋凌厉,带着破风之声,招招致命。
秦风眼神一冷,身形丝毫未动,只是脚下微微一动,侧身闪避。
不等对方反应,秦风抬手,一把死死抓住对方握刀的手腕,指节用力,猛然向上一拧,向下一压!
“啊——”
剧烈的疼痛瞬间袭来,男人惨叫一声,手腕再也使不上力气,折叠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疼得浑身发抖,瞬间弯下腰,整张脸都扭曲起来。
秦风压根没有松手,手腕再次发力,又是一拧,男人疼得跪倒在地,惨叫声都变了调。
另一边,另一个男人见状,怒吼一声,从口袋里抽出一根钢管,高举着,朝着秦风的头顶狠狠砸下,风声呼啸,力道十足。
秦风眼神凌厉,瞬间松开攥着的手腕,身形敏捷地往后退了一步,钢管擦着他的额头砸下,重重砸在地面,溅起一片尘土。
不等对方再次出手,秦风伸手,一把死死抓住钢管,猛然往自己怀里一拽!
男人受力不住,踉跄着往前扑了几步,重心不稳。
秦风抓住时机,抬起膝盖,迅猛有力地顶在他的小腹上!
“唔!”
一声闷哼,男人脸色瞬间惨白,双手死死捂住肚子,疼得浑身蜷缩,蹲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钢管也彻底落入秦风手中。
从对方出手,到两人彻底被制服,整个过程,短短不到一分钟。
尘埃落定。
一个男人跪倒在地,捂着被拧断的手腕,痛苦哀嚎;
另一个蜷缩在地上,捂着小腹,连站都站不起来。
秦风站在两人面前,右手随意握着夺来的钢管,钢管底端轻轻抵在地面,身姿挺拔,气场冷冽。
昏黄的光线落在他的脸上,褪去了所有温和,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平静。
没有那种和宋远河等人对打时的留手,但也没下死手,要不然这两人基本上就是一拳一个。
毕竟这两人还没被审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