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两个人终于没了动静,哭声、闷哼声彻底消失。
山中直挺挺躺在泥地上,半边脸肿得面目全非,嘴角干涸的血迹结成暗红的血痂,死死贴在皮肤上。
他抬着眼,死死盯着秦风,眼底的恐惧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破摔的认命。
他算是看明白了,在秦风面前,撒谎根本没用。
不是他的谎话编得不圆满,是眼前这个男人,从始至终就没信过他半个字。
自己说的每一句话,对方都能精准揪出漏洞,戳得他无从辩驳。
他想破脑袋也猜不透秦风的手段,可他心里清楚,这次自己彻底栽了。
但他终究是红点国特训出来的特务,骨子里的底线还在。
出卖国家机密?绝无可能。
山中猛地闭紧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神瞬间变了。
没了刚才的畏缩怯懦,变得笔直、强硬,像一根钉进土里的铁钉,带着几分负隅顽抗的狠劲。
“我不会说的,你就算杀了我也没用。”他的声音不高,却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干我们这行的,都经过死训,你应该懂。”
秦风蹲在他面前,指尖随意搭在膝盖上,眼神平淡地看着他,那目光不像是看一个被俘的特务,反倒像在打量一件新奇的物件。
山中被他看得心底发毛,却强撑着挺直身子,半点不肯露怯。
“这样。”秦风忽然开口,语气轻描淡写,“你先报个名字,也好有个称呼。”
山中瞬间愣住了。
他以为秦风会逼问任务、逼供上线下线,甚至做好了扛刑的准备,可对方偏偏问了最无关紧要的名字,这脑回路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迟疑片刻,他报了个化名:“你叫我山中就行,真名没必要说。”
他又偏头,瞥了眼身旁缩在地上浑身发抖的同伴,声音冷硬:“他叫泉下。”
“山中,泉下。”秦风低声念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名字倒是挺搭,有意思。”
他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我挺欣赏你这种硬气,算得上是条硬汉。”
这话入耳,山中腰板瞬间挺得更直,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他当真以为,自己的原则打动了秦风,让这个华夏人心生敬佩。
胸膛高高挺起,眼神里甚至透出几分傲慢,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等会儿秦风服软道歉、交出玉石的时候,自己该怎么摆姿态,是冷脸拒绝,还是假意接受。
就在他暗自得意时,秦风站起身,转身往一旁走了几步。
山中心头一松,以为秦风打算作罢,紧绷的身体刚要放松,就见秦风又折了回来,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他眯起眼睛仔细一看,心头猛地一震。
那是个乒乓球大小的实心圆球,两侧连着白色绷带,这东西……他太熟悉了!
是他们红点国早年专用的刑具,专门塞进犯人嘴里,防止咬舌自尽、防止哭喊求饶。
可这种东西,这个华夏人怎么会有?!
秦风蹲下身,看着他骤然惨白的脸,笑容温和,语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乖,别动。”
山中下意识想躲,可手脚被制,根本动弹不得。
秦风的手快得很,轻而易举就将口塞塞进他嘴里,绷带绕到脑后死死系紧。
“呜呜……”
山中拼命挣扎,却发不出半点完整的声音,只能发出沉闷的呜咽。
秦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沾到的尘土,垂眸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一丝情绪。
“你们红点国的人,当年在华夏大地上做的那些勾当,我今天想在你身上,一一试试。”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砸在山中耳中,如同惊雷炸响。
“你可得撑住,我就喜欢你刚才那宁死不屈的硬气。第一次动手,手法生疏,你多担待。”
山中的脸瞬间没了半点血色,不是脸肿的惨白,是被彻底吓破胆的煞白。
红点国当年在华夏犯下的罪行,他比谁都清楚。
那些惨无人道的酷刑、那些罄竹难书的恶行,光是听着都能让人彻夜做噩梦。
现在,这个华夏人,竟然要把那些手段用在自己身上!
饶是他受过特训,此刻也彻底慌了。
秦风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巴掌大的石头,石头边缘不算规整,却格外锋利,看着就像一把小型的钝刀。
秦风拿着石头,在山方面前轻轻比划了一下。
山中双眼瞬间瞪得滚圆,铜铃一般,嘴里发出急促的呜呜声,四肢拼命扭动,想要逃跑,却被死死困住,半分都挪不动。
秦风拿着石头,轻轻贴在他的手臂上,微微一划。
力道极轻,连皮肤都没划破,只是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可就是这一下,让山中彻底崩溃了。
他的身体像筛糠一样剧烈颤抖,眼泪、鼻涕混在一起,顺着肿胀的脸颊往下流,瞬间糊了满脸。
“别动。”秦风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做实验呢,配合点,有点奉献精神行不行?”
奉献精神?
山中差点疯掉!
这哪里是实验,这是要他的命!
他拼命仰头,脖子绷得青筋暴起,仿佛要把脖子折断,只想让秦风取下嘴里的口塞。
他不想扛了,也不想守什么秘密了。
他要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全部交代,只求这个魔鬼不要再折腾他!
秦风就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没有任何动作。
没过多久,一股刺鼻的骚味弥漫开来。
山中吓尿了。
秦风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眉头皱得更紧,满脸嫌弃。
山中见状,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更加拼命地仰头,眼神里满是极致的哀求,眼泪流得更凶。
秦风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缓步走上前,伸手解开他脑后的绷带,一把将口塞从他嘴里扯了出来。
“呼……嗬……”
山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声响,仿佛溺水之人刚被捞上岸,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不等气息喘匀,他就迫不及待地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说!我什么都说!”
“我真名叫山中大堂,是红点国派来的特务,潜伏在华夏多年!”
“我的任务,是暗中策反亲近红点国的人员,操控舆论风向,扭曲华夏民众的认知,还有……渗透阳省的官场,拉拢关键人物!”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始终死死盯着秦风手里的石头,生怕对方一个不高兴,就直接动手。
咽了口唾沫,他不敢有丝毫隐瞒,把自己知道的上线、下线、秘密联络方式、接头地点、对接暗号,甚至连一些隐秘的备用计划,全都一股脑说了出来。
能说的,不能说的,全部交代得一干二净。
他没看见,秦风口袋里的手机一直亮着录音模式,红色的录音指示灯不停闪烁,把他的每一句话,都原封不动地录了下来。
此刻的山中,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活命,再也不想承受这种恐惧。
等他终于说完,秦风淡淡开口:“全说完了?”
山中拼命点头,求生欲拉满,身体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秦风关掉手机录音,缓缓站起身,低头看着地上瘫软的两人,又抬眼望向远处。
这两个人不是普通的小偷小摸,是境外特务,交给地方警察处理并不合适,得移交国安部门。
他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备注为“三哥”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这是宋瑶瑶的亲哥哥宋远河,在部队任职,这种涉外特务案件,找他准没错。
电话响了几声便被接通,宋远河略带意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喂,妹夫,这么晚了怎么突然打电话?”
秦风瞥了眼地上瑟瑟发抖的两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三哥,我在阳省,刚抓了两个红点国的潜伏特务,这事得走特殊流程,你帮我对接一下国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