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继续往前走，脚下的路从泥土变成了碎石，又从碎石变成了柏油。
两旁的建筑慢慢多了起来，破败的房屋逐渐被完整的楼房取代，路边的招牌也多了，花花绿绿的，有的用希白来文写的，有的夹着英文，还有一些是法语。
街上有人走动，有人骑摩托车穿行，有人在路边摆摊卖水果和小物件。
战争的气息在这里淡了很多，像是退潮后的海滩，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边界线。
秦风放慢脚步，目光扫过四周。
他心里很清楚这是什么地方——一个强盗建立的国家，骨子里是强盗的逻辑，表面上装得像个正常国家。
但秦风并不反感这种逻辑，相反，他觉在这个国家有这种逻辑也挺好的，毕竟入乡随俗吗！
只要抢到手了，再向上帝忏悔一下就能心安理得，这种买卖太划算了。
而且他连忏悔都不用，省时间。
秦风走在街上，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眼里闪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与此同时，在距离城市数十公里外的某处哨卡，布鲁斯站在一辆越野车旁边，把手机狠狠按在耳朵上，声音低沉。
“还没找到？你们这么多人，被一个人给耍得团团转？”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解释，布鲁斯听完，脸沉了一下。
“他进入希白来人的国家了？你们确定？”那边给了肯定的答复，他又骂了一句，挂掉电话，看着前方那道铁丝网和哨塔，眼睛眯了一下。
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冷笑，又像是被气笑的。
他朝身后的人挥了一下手。“我们也进去。一定要抓到这小子。”
进希白来人的国家比秦风想象中简单得多——布鲁斯那些人更是如此。
他们把雇佣兵证掏出来晃了一下，哨卡的人连多问一句都没有，直接放行。
几辆越野车咆哮着冲过边境线，朝着城市的方向狂奔。
布鲁斯没有把希望全放在自己人身上。
他同时联系了希白来人执法队，意思是让他们留意一个东大面孔的年轻人，疑似非法入境。
布鲁斯用的是“协助”这个说法，没说是在抓人。
秦风不知道这些。
他正走在一条宽阔的街道上垂着双手，步子不紧不慢地晃悠着，像是一个来旅游的游客。
然后他被人围了。
一群年轻人，大概五六个，穿着宽松的T恤和牛仔裤，有些人的手臂上有纹身，露出来的地方花花绿绿的。
他们从街道两侧围拢过来，把秦风堵在中间，形成了一个半圆。
其中一个头发剃得极短、耳廓上挂着一排金属环的男人站在最前面，上下打量了秦风一眼，开口是英语，但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
“喂，小子，你是哪的？”他歪着头，目光里带着打量猎物的那种神色，“把钱交出来。”
秦风站住了脚，目光从面前的人脸上扫了一圈，然后落回到最前面那个男人身上。
他没有慌，甚至还眨了一下眼，像是听到了一个很有趣的问题。
他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怯弱，还故意结巴了两下。
“那……那个，我身上没钱啊。我都是用电子支付的。”
对面的几个人对视了一眼，有人笑了。
带头的男人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拍了拍秦风的肩膀，手掌的力道不重但带着一种“你最好识相”的意味。
“没钱？没事，跟我们走一趟，慢慢谈。”他侧头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小巷。
秦风没有反抗，甚至配合地跟着他们走了几步。
六个人簇拥着他拐进了巷子，巷子很窄，两侧的墙壁夹出一线天，光线骤然暗了下来。
脚下是坑洼的水泥地面，边上长着暗绿色的苔藓，空气里有一股潮湿和霉味混合的气味。
秦风往巷子里走了大概七八步，在一处刚好能被两侧墙壁遮住视线的位置停了下来，然后双手轻轻插进了裤兜。
“啊——”
一声惨叫。
短促，尖锐，然后戛然而止。
接着是闷响。
砰砰砰——像是有人拿着硬物在敲打什么东西，节奏很快，间隔很短。
伴随着几声不成调的哀嚎，和一两声模糊不清的求饶。
前后大概不到三十秒，巷子里安静下来了。
秦风站在巷子中央，脚下躺着六个人，或蜷缩或仰躺，有人捂着脸，有人抱着肚子，有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只剩下微弱的呼吸还能证明他还活着。
秦风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脚跨过一个人，走到那个带头的男人面前蹲下，脸上带着温和的表情。
“哦，上帝，不好意思，我出手有点重了。”秦风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像是在为不小心踩了别人一脚而道歉，然后他歪了一下头，目光落在那人脸上，“请问，银行在哪？”
那个男人蜷缩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撑着地面想往后退，但后背撞在墙上，无路可退了。
他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嘴张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向巷口外面的某个方向，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
“啊……那边……路口往左拐……就看到……”
秦风顺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一个不太重要的信息。
“多谢。”
秦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六个人，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
“我想你们应该不会怪我的，对吧？”
没有人反对。
巷子里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细微的呻吟。
秦风转身，迈步走出了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