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特林的咆哮声在空旷的旷野上炸开,六根枪管旋转着喷出火舌,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出去,打在越野车的车身上,金属被撕裂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一块布被人用全力撕开。
钢板在高速弹头的冲击下先是凹陷,然后崩裂,碎片飞溅到半空中。
车窗玻璃碎成粉末,轮胎被击穿后塌陷下来,车身歪向一侧。
那些躲在车后面的人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子弹已经穿透了车体,继续穿透他们的身体。
有人被击中后直接向后倒去,有人被弹片削中肩膀,在原地转了一圈才倒下,还有人试图往远处跑,但还没跑出几步就被扫中了腿,整个人摔进尘土里。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几分钟,弹链就已经被打完了,加特林的枪管还在微微发红。
秦风松开扳机,把枪管垂向地面,目光扫过那几辆已经成了筛子的越野车,车身遍布弹孔,玻璃全碎,轮胎瘪了,有几处还在冒着细烟。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机油和铁锈的气味,那气味沉重而刺鼻。
秦风把加特林收进空间里,又从里面摸出一把冲锋枪,拿在手里,掂了一下,然后抬步往前走。
他不太确定自己到底想找什么,他只知道,他想知道是谁在追杀自己。
脚步声踩在被子弹翻松的沙土上,发出细碎的声响,秦风走到第一辆车旁边,侧过头往里面看了一眼,又移开了。
他又走到第二辆旁边,看了一眼,又移开了。
第三辆,第四辆,他走了一圈,走得不快,也没有蹲下来翻找。
秦风已经不需要再找了,因为他已经看到了他需要确认的东西。
没有完整的,没有能认出来的东西,这就是事实。
秦风站在那堆残骸和碎片中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吐出一口气。
“真惨啊。”他的语气里听不出是感叹还是别的什么,秦风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估计他们爹妈都认不出来了吧。”
秦风停了一下,像是在等一个回应,但没有回应。
远处有几只鸟被刚才的枪声惊飞,正在更高的天空中盘旋,除此之外,旷野上没有任何动静。
秦风用手指敲了敲枪管,思索片刻,然后把冲锋枪也收了起来。
人死为大,要遵循国家守则。
不管他们是谁,不管他们来追他做什么,现在都已经结束了。
秦风从空间里取出几桶汽油,拧开盖子,沿着那些散落的碎片倒了一圈,汽油渗入沙土,浸透了破碎的衣物和金属残骸,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秦风退后几步,从空间里摸出三根烟,并排叼在嘴里,凑到打火机前点燃,同时深吸了一口,三根香烟的红点在阳光下同时亮了一下又熄灭,他弯腰,把三根烟插在被汽油浸透的沙土上,然后退后了一步。
之后,秦风转身走了,没有回头。
他走了大约十多步,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轰响,火苗沿着汽油的轨迹迅速蔓延开来,把那些碎片和残留物都吞了进去,火焰升腾起来,在空旷的土路上发出沉闷的燃烧声。
然后慢慢在风中晃动、消褪,直到只剩下几缕暗火落在灰烬之间,火星在沙土表面慢慢散去。
秦风站在远处,看着那团火,那团火让他想起了一些事情。
他想起在书上看到过的那些画面,想到那座城里曾经被焚烧过的痕迹,想到那些被带走、再也回不来的物件。
很多年前,火光也是这样升起的,烧掉的是一座城的安宁,留下的全是碎块和空壳。
秦风想起那些东西现在在哪儿,散落在各处,被陈列在别国的玻璃柜里,像是不再属于他来的地方。
秦风挠了挠头,像是想到了一个什么解决思路。
他一边走一边琢磨,他觉得自己应该去一趟高卢鸡,把那些放在别人家里的东西拿回来。
毕竟,自家的东西放在别人家,怎么看都不合适。
他暂时不回过了,先把东西拿回来再说。
至于秦风是谁?
他不认识什么秦风,他就一个爱国普通公民,一个心里惦记着那些漂在外面的东西,想把它们接回家的人。
这个理由,秦风觉得很充分,也很站得住脚。
踩灭了脚下的半截烟头,换了个方向,朝一条通往更远边境的土路上驶去。
秦风没有回头,没有再看那堆已经熄灭的灰烬。
而谢庆坐在办公室里,眉头皱起。
秘书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是使馆发来的消息,翻了好几页,全是同一个内容,没有进展。
“还是没有消息?”谢庆问了一句,目光落在桌上摊开的那张区域地图上,伸手指了指其中一个位置,停顿了片刻,又放下了。
“继续找,再扩大范围。”
秘书应了一声,但没走,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低头看了看平板上的信息,像是在确认什么细节,然后抬头说:“领导,缓冲国那边的大使馆发来消息,说希白来人那边的情况不太对。
他们打下来的地盘,莫名其妙又被推回去了。对方说可能是希白来人那边出了什么内乱。”
谢庆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内乱?希白来人有什么内乱?
他们最大的内乱,就是不该去发动战争。”
谢庆停下来,像是在品味自己刚才说的话,然后摇了摇头,不再往下说了。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高卢鸡,此刻还在兴致勃勃地看着希白来人的笑话。
社交媒体上,关于希白来人的评论铺天盖地,有人截图了油管上那些被公开的部署文件,嘲笑他们的军事素养堪忧,有人在分析为什么他们会被一路横推,还有人把希白来人的阵地图片和几个月前的对比照放在一起。
“你看,这仗打的,根本不像打仗。”
有人在对话中说道,语气轻松,像是在点评一场已经结束的比赛。
“他们最大的敌人可能不是沙力国,是他们自己人。”
这句话被转发了很多次,评论区和聊天框里的人也跟着笑了,纷纷附和,话题很快就被新的消息覆盖了。
他们没有注意到,在世界的另一端,有一个人正在认真地规划着路线,朝他们的方向一步步靠近。
他的方向很明确,目标也很清晰。
他想要的不是他们的土地,也不是他们的资源,而是那些被带走的、属于别人的旧物。
他只是在走一条回家的路,顺便带一些家里的东西回家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