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你不是上班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秦风刚推开门,宋瑶瑶的声音就从客厅传过来。
她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橘子,正准备剥,看见秦风站在玄关换鞋,动作微微顿了一下,像是有些意外这个点看到人回来。
秦风换了鞋,没有直接回答,快步走到她面前,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顺势扶了一下她的后背。
“嗨,领导让我回来休息几天,说出差辛苦了,让我好好歇歇。”秦风一边说一边把宋瑶瑶往沙发上带,“你快坐下,慢点。”
宋瑶瑶被秦风按着坐下来,抬头白了他一眼,但那一眼里没有真的嫌弃。
“哎呀,我没那么娇贵。”她嘴上这么说着,但眉眼间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秦风在她旁边坐下来,没有靠得太近,侧过身看着她,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
“瑶瑶,你怀孕了,跟你爸妈说了吗?”
宋瑶瑶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橘子还握在掌心,没有剥,她低头看着那个橘子在掌心里转了半圈,像是她自己也没完全想清楚。
沉默了一会儿,宋瑶瑶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我……没说。”她顿了一下,“最近我没有和他们打电话。”
宋瑶瑶说得很简短,没有解释太多,但秦风明白她的意思。
宋家现在的处境,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的。
宋瑶瑶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怎么说。
“傻丫头。”秦风抬手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指腹在她的肩头停了一下,“没事,不用想太多。”
秦风没有说“你应该打”或者“你爸妈会理解的”,他知道宋瑶瑶在犹豫什么。
她怕开口之后,话题会顺着电话线滑到那些还没完全平息的事情上,怕听到那些她暂时还不知道该怎么接的话。
秦风只是在旁边坐着,什么都没说,他要让宋瑶瑶知道自己会一直陪在她身边。
宋瑶瑶靠过来,把头轻轻枕在秦风的肩上,像是一块积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一个可以放下来的支点。
宋瑶瑶开口了,语速不快,像是在述说一件无关紧要的的事。
“老公,大伯和二伯转业了。”宋瑶瑶顿了顿,“小叔的公司也收缩了经营范围。”
之后宋瑶瑶又停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最后一句话。
“我爸……”她的声音往下沉了一点,“可能要退居二线了。”
“这可能也算组织对他们最后的仁慈了吧。”
秦风没有立刻接话。
他听懂了那句话里的重量,也听懂了那句“退居二线”背后的东西。
宋家走到这一步,有些事不是人力能够逆转的。
秦风偏过头,下巴轻轻贴在宋瑶瑶的发顶,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没事。你不用担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秦风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不需要再确认的事,“如果岳母她们以后生活上有什么困难的,咱们还能帮一把。”
秦风停顿了一下,“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宋瑶瑶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往秦风肩头靠了靠。
秦风抬手摸了摸宋瑶瑶的头发,像是安抚,又像是不让她再往深处想。
他知道,不管宋家做过什么,那毕竟是宋瑶瑶长大的地方。
那些事可以不再提起,但它存在过。
最好的结果,是让它安静下来。
“秦风。”宋瑶瑶没有抬头,声音从肩膀的位置传出来,“咱们抽个时间去我爷爷那一趟吧。”
秦风没有犹豫。
“行啊。你看什么时候方便,咱们过去就行。”秦风没有问去干什么,也不需要问。
宋家现在尘埃落定,这个时候去拜访老爷子,是礼数,也是态度。
不管过去发生过什么,长辈就是长辈,晚辈就是晚辈。
宋瑶瑶直起身来,坐正了,看了秦风一眼,嘴角弯了一下,眼睛里多了一点光亮。
她生在那样一个家庭,耳濡目染的都是人情往来,官场沉浮。
她懂。
她曾经也恨过自己父亲的绝情,也怨过爷爷的势利眼。
但那些情绪在这段日子里已经慢慢被磨平了,剩下的只是作为晚辈该做的事。
她不是去求什么,只是去尽一份本分。
那是孝道,也是人伦。
“我和我妈她们联系一下,到时候就一起拜访了吧。”
宋瑶瑶说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手轻轻搭在上面,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后面我就安心养胎了。好不容易有个小家伙,我可要好好养着。”
宋瑶瑶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柔软,也带着一种认真,像是已经在心里做过一遍计划了。
秦风看着她,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伸手把她揽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身边。
秦风没有说那些漂亮话,没有说山盟海誓,但他的姿态比语言更诚实。
秦风本来对婚姻没有太多想象,对家庭也没有太具体的规划,是宋瑶瑶在那些日子里一点一点地走进来,安静地占据了一个角落,又逐渐向四面扩散,直到他无法再忽视它的存在。
而宋瑶瑶为他做的一切,秦风也不是不知道,只是不太擅长用话说出来。
但秦风可以用行动让她安心,用陪伴让她踏实,用那些日复一日的不变来回应宋瑶瑶对他的信任。
他不会让宋瑶瑶难过,不会让她觉得孤单,也不会让她后悔自己的选择。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传来楼下小孩子跑过的声音和笑声,被窗玻璃滤了一下,变得轻而模糊。
宋瑶瑶靠在秦风肩上,没有再说话,睫毛微微垂着,像是快要睡着了。
秦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动了动,把姿势调整得更稳当一些,没有再出声。
他会让宋瑶瑶一辈子快快乐乐的,每一天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