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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31章 陆氏的陷害

    陆氏的陷害

    陆氏哭得肝肠寸断,实则每一句话都在往云落头上扣黑锅。

    “不仅如此。”一旁的安怀比也阴恻恻地开口,“云相,我听闻有人在那破庙附近看到了三殿下的车马。云姑娘若真是被三殿下带走,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夜,怕是……”

    云集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跳:“混账!那个逆女,简直丢尽了我云家的脸面!传我令下,若她回来,直接关进祠堂,由家法伺候!”

    “爹爹要对谁动家法?”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众人齐刷刷回头,只见云落步履蹒跚地走进来,脸色惨白,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看起来狼狈不堪。

    “你……你还有脸回来!”云集怒不可遏,指着她的鼻子骂道,“昨晚你去哪儿了?说!是不是跟三皇子苟且去了?”

    云落看着这个名义上的父亲,心中最后一丝温情也彻底熄灭。

    她忽然跌坐在地,眼泪夺眶而出,声音凄婉:“父亲……女儿昨晚遭人绑架,险些命丧荒野。若非三殿下及时赶到,女儿现在只怕已经是一具冷尸了。陆姨娘不关心女儿的安危,却在这里字字句句毁我清白,难道,这绑匪竟是姨娘派来的不成?”

    “你胡说八道什么!”陆氏尖叫道,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明明是你自己不安分……”

    “我是不是胡说,陆姨娘看看这个便知。”

    云落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物。

    却不是那张血书,而是一块满是血迹的布料,上面赫然绣着安府的标识。

    安怀比的脸色骤然僵住。

    云落低着头,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鱼儿,咬钩了。

    “父亲,既然安大人也在,正好请安大人认认,这可是安府暗卫的衣料?为何会出现在绑架女儿的凶徒身上?”

    院子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云落抬起头,虽然满脸泪痕,眼神却像毒蛇一样死死盯着安怀比。

    真正的反击,现在才开始。

    然而,就在这个僵持的瞬间,一名小厮匆匆跑进来,神色慌张地在云集耳边低语了几句。

    云集的脸色由红变白,最后变成了死灰。

    他猛地看向云落,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

    “落儿,你……你到底在破庙里见到了谁?”

    云落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丝迷茫:“除了三殿下和那些恶徒,女儿还见到了一位戴着面具的贵人,他临走前给女儿留了一句话……”

    “什么话?”安怀比急切地问道。

    云落缓缓站起身,走到安怀比面前,伏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

    “他说,多谢安大人送来的……投名状。”

    安怀比如遭雷击,整个人委顿在椅上。

    而云落则是转过头,望向远方的皇城。

    容朝阳,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不。

    这只是为你准备的丧钟,敲响的第一下。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指尖轻轻抚过腕上缠绕的新纱布。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她那天深夜在破庙里经历的死里逃生。容子熙送来的生肌膏极好,抹在皮肤上清清凉凉的,却压不住她心底翻涌的燥意。

    “小姐,您醒了?”青莲端着热水推门进来,眼圈还红肿着,显然是昨儿夜里偷偷哭过。

    云落没说话,只是对着铜镜,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却愈发冷艳的脸。她拿起螺子黛,一笔一划,将那双原本略显柔弱的远山眉,勾勒得微微上挑,带了几分凌厉的英气。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管家略显局促的声音:“大小姐,安府的帖到了。”

    云落手中的黛笔微微一顿。

    安府。

    这京城里,能被称为“安府”的,只有当朝大理寺卿安怀比的门第。

    “拿进来。”云落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请帖是用上好的流云笺做的,还带着淡淡的冷香。安若素的字迹一如其人,轻灵中透着几分跳脱。帖子上说,她母亲安夫人的咳疾因云落上次开的方子大好,如今正值安府牡丹盛开,想请云落过府一叙,顺便复诊。

    云落盯着那张红得刺眼的请帖,冷笑一声。

    安怀比,你现在一定如坐针毡吧?

    那晚破庙里的暗卫衣料,那句“投名状”,就像两颗钉在肉里的钢针,拔不出来,却会随着呼吸阵阵作痛。他现在派女儿来请,是试探,还是求和?

    亦或者,是另一场鸿门宴?

    “小姐,这安府……咱们还去吗?”青莲有些后怕,毕竟上次出门就险些丢了命。

    “去,为什么不去?”云落将请帖合上,眼底划过一抹寒芒,“安怀比想看我的底牌,我也想看看,他那大理寺卿的官袍底下,到底藏了多少见不得人的烂账。”

    换上一身素雪绢云形千水裙,云落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白玉响铃簪。整个人素净得像是一株开在雪地里的梅,清冷逼人,却让人不敢直视。

    安府的马车已经在侧门等候。

    这一路上,云落都在闭目养神。她在脑海中一遍遍复盘前世的记忆。前世,安怀比是容朝阳最坚实的盟友,这两人私底下勾结,倒卖军粮、贪墨官银,甚至连她父兄的死,都隐隐有安怀比在背后推波助澜的影子。

    马车缓缓停下。

    “云姐姐!”

    还没下车,就听到安若素那银铃般的嗓音。

    云落睁开眼,敛去眸底的杀机,换上一副温婉疏离的笑颜。帘子掀开,只见安若素穿着一身娇艳的鹅黄齐胸襦裙,正翘首以盼。

    “云姐姐你可算来了,我母亲天天念叨着你,说你是华佗再世呢!”安若素一把拉住云落的手,亲昵地往府里拽。

    安府的花园确实气派。

    此时牡丹开得正盛,魏紫姚黄,层峦叠翠,富贵之气扑面而来。可云落看着这些娇艳的花,脑子里浮现的却是那晚破庙里满地的血红。

    在安府下人的眼里,这位云大小姐虽然出身将门,却有一股子说不出的贵气。她走路极稳,裙摆纹丝不动,那种沉静的气态,竟比一些世家大族培养出的嫡女还要出众。

    到了凉亭,各色点心已经摆好。

    安若素拉着云落坐下,一边给她倒茶,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京城最近的趣闻。云落微笑着听,偶尔应上一两句,心思却全然不在这里。

    她状似无意地打量着四周。

    安府的戒备,似乎比上次来时森严了许多。回廊转角处,隐约可见目光锐利的护卫在巡逻。

    “云姐姐,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这些点心不合胃口?”安若素突然停下话头,凑近了些,那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盯着云落。

    “没有,只是觉得这花开得太盛,倒叫人有些恍惚了。”云落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安若素忽然屏退了身边的丫鬟,声音压得极低,甚至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云姐姐,其实……我也不是只为了请你赏花。”

    云落挑眉:“哦?”

    安若素咬着唇,眼神不安地四处扫视了一圈,才附在云落耳边密语:“云姐姐,我父亲这几日总是心神不宁。他夜里经常惊醒,书房的灯一亮就是一通宵。即便是在饭桌上,他也总是魂不守舍的,甚至……甚至还因为一点小事,重罚了跟了他十年的心腹暗卫。”

    云落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重罚暗卫?

    恐怕是因为那个被容子熙杀掉的七个杀手,以及那个留在她手里的“投名状”吧。

    “安大人忧心国事,想必是累着了。”云落淡淡答道。

    “不是的!”安若素急了,声音提高了一点,又赶紧压下去,“我昨晚路过书房,听见他在里面砸东西,还隐约提到了你的名字……云姐姐,你知道为什么吗?是不是我父亲在外面做了什么错事,开罪了你?”

    安若素这姑娘虽然单纯,却不傻。她能感觉到家里那种凝重到窒息的气氛。

    云落看着她那张满是担忧的小脸,心中掠过一丝复杂。安若素是无辜的,可在这个你死我活的权力场上,没人能真正独善其身。

    “若素,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的好。”云落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幽远。

    “可是我怕……”

    “云姑娘大驾光临,安某有失远迎,真是失敬,失敬啊。”

    一道略显苍老却透着阴鸷的声音突然从回廊转角处传来。

    云落抬头,只见安怀比背着手走过来。

    不过几日未见,这位大理寺卿看起来老了十岁。眼眶深陷,眼底满是青黑的淤青,哪怕穿着整齐的官服,也掩盖不住那一身颓废和惊惧交织的气息。

    他看见云落的一瞬间,瞳孔骤然紧缩。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心虚,哪怕是几十年的官场历练也遮掩不住。

    “父亲。”安若素赶紧起身行礼。

    云落也站了起来,不卑不亢地福了一礼:“见过安大人。”

    安怀比盯着云落。

    他的目光像是一条毒蛇,在云落的脸上、身上肆无忌惮地游走,试图寻找出一丝破绽。

    可云落太稳了。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嘴角甚至还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仿佛那天深夜在破庙里那个杀气腾腾、满脸是血的女人,只是安怀比的一场噩梦。

    “听若素说,云姑娘医术了得,救了内子一命。”安怀比在亭子里坐下,随手挥开女儿,示意她先离开,“若素,你去园子里看看你母亲,我有几句话想单独请教云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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