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深处，某处暗沉的乱流之间，空间微微扭曲。
下一瞬，姬衍一步踏出，身形已然落在这片深暗虚空之中。
他抬眼望去。
只见前方深处，一座火红色的大陆虚影静静悬浮，宛如一团沉寂许久的赤色烈焰，横亘在星海之间。
姬衍目光一凝，眸子缓缓眯了起来。
他身旁，敖心的神色也跟着郑重了几分。
“果然在这里。”
敖心看着那片火红大陆，轻声道：“这就是九州大陆之一？”
姬衍望着那道火红虚影，眼底光芒明灭不定，“对，不过看样子，还是出了些变故。”
当初离开之前，王一言便曾专门嘱咐过此事。
东皇撞见九州之一的天道生出自我意识之事。
还有九州祖地天道化身刘煜。
敖心神色微动，显然也想起了那番话，神色不由更沉了些。
“也就是说，这座九州大陆之一，也诞生了自我意识？”
“不错。”
姬衍点头道：“怪不得我们一路找来，总觉得坐标没错，却偏偏寻不到它的确切痕迹。不是仙庭的记载出了差池，而是它自己藏起来了。”
敖心看向那座大陆，神色间多了几分跃跃欲试。
姬衍见状，连忙抬手按住她。
“你干什么？”
敖心转头看他。
姬衍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敖心，语气颇有些无奈。
“你现在不过是一道虚魂，我也才刚得了这具身体没多久，实力还远没恢复到巅峰。”
“就咱俩如今这状态，勉强算是‘老弱病残’了，现在这样上去，不是作死么？”
敖心眨了眨眼，也觉得他说得有理，便按下了那点冲动。
“那怎么办？”
姬衍嘴角一勾，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当然是摇人啊。”
话音落下，他伸手入怀取出一块赤红色的龙鳞。
那龙鳞不过巴掌大小，却通体泛着纯粹的龙威，一出现，便让周遭虚空都一沉。
敖心一眼便认了出来，眸光微动。
“这是敖寂的龙鳞？”
姬衍嘿嘿一笑，指尖一弹。
下一瞬，龙鳞骤然崩碎！
无数细小的碎片并未四散消失，反而在虚空中迅速悬浮、重组，转眼之间，便化作一道玄奥繁复的传送法阵。
法阵成形的刹那，周遭虚空轰然一震。
紧接着，传送法阵深处爆发出一股霸道绝伦的气息，从扭曲的裂缝中缓缓降临。
“吼——”
一声低沉而悠远的龙吟，自无尽虚空之外传来。
下一刻，一只巨大无比的龙爪猛地自裂缝深处探出，狠狠撕裂虚空！
裂缝瞬间扩大，空间乱流翻涌不休，整片星海都被这一爪生生扯开。
而就在那裂缝扩张的同时，前方那座火红色的大陆虚影，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开始剧烈震颤起来。
裂缝之中，那只巨大无比的龙爪缓缓探出，五指如山，鳞甲森然。
紧接着，第二只龙爪也自虚空中按落而下。
“咔嚓——”
本就扭曲不稳的空间顿时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裂缝被硬生生撑得更大，空间乱流在四周疯狂翻涌，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强行撕开。
下一瞬，一道庞然无边的黑影，自裂缝深处缓缓显现。
那是一条龙。
一条遮天蔽日的巨龙。
其身长万丈余，粗壮如一条横贯星海的黑色山脉，巨大的龙躯盘踞在虚空之中，仿佛只要轻轻一动，便能碾碎一片星域。
而与寻常黑龙不同的是，它周身鳞片并非纯黑，而是黑中透赤，赤中泛暗，宛如暗火在深渊中燃烧，透着沉重而危险的压迫感。
此时龙首微抬，狭长的竖瞳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一开，整片虚空都跟着沉了下来。
敖寂！
只见他龙躯微微一震，周身鳞片摩擦之间，发出金铁交击般的声响，震得周遭星辉都随之摇曳不定。
曾经的他，在法相巅峰之时，本体不过三百余丈。
可自从踏入洞天之后，龙躯彻底挣脱了桎梏，体型暴涨至如今的一万多丈，举手投足之间，皆有撼天动地之势。
这已不再是寻常意义上的“体型巨大”。
而是生命层次的跃迁，是血脉、道基尽数蜕变后，所呈现出的龙族本相。
敖寂一现身，便低下头颅，目光落在姬衍与敖心身上。
“姬衍。”
他的声音低沉厚重，像是古老雷霆在星空中回荡。
“敖心。”
敖心见到他，微微颔首。
“你来得倒快。”
敖寂没理姬衍，那双竖瞳落在前方那座火红色的大陆虚影之上。
龙尾摆动，掀起一阵肉眼可见的虚空涟漪。
“就是它？”
姬衍点了点头。
“我们找了许久，原以为是坐标出了问题，结果发现，它自己生出了意识，把自己藏起来了。”
敖寂龙瞳微微一缩，目光中闪过冷意。
“自生灵智？”
“嗯。”
姬衍神色凝重。
“和祖地那边的刘煜，以及东皇见过的那种情况，一模一样。”
敖寂庞大的龙首抬起，远远望着那座火红大陆。
“果然不是孤例。”
他抬起龙爪，覆在虚空之上。
下一瞬，赤黑色的龙威轰然压落。
整片虚空顿时如潮水般向四周退散，连空间乱流都被硬生生压平。
他开口，声音里透着霸道。
“你俩走远一些，免得待会儿溅你们一身血。”
话音落下，敖寂双眸之中寒芒毕露。
下一刻，那庞大无比的龙躯猛然一震，龙威如潮水般震荡开来。
前方那座火红色的大陆虚影也感受到了这股毫不掩饰的龙威，震颤得愈发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