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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布局

    楼下靠里的座位处,陆言蹊才刚落座不久,江陵和张昭也正坐着喝茶。

    便有伙计走到近前,对陆言蹊低声道:“小姐,楼上请你上去一趟。”

    陆言蹊对此并不意外,轻轻点了点头:“知道了。”

    和江陵二人打过招呼,便上了楼。

    雅间的门被推开时,席间几人的目光都落了过来。

    陆言蹊今日一路风尘未散,衣着却依然整洁利落。

    她本就生得美,眉目清冷秀致,偏偏又因这些时日常在外走动,身上多出几分寻常闺阁女子少有的沉静与利落,“言蹊见过诸位叔伯。”

    韩正衡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

    “好,好,我原还觉得外头的人惯会夸大其词,如今一见,倒知道他们说得还是保守了。”

    陆承远听着这些夸赞,脸上自然有光。

    韩正衡又看了她两眼,颇有兴致地说道:“听说,陆小姐在武道拳脚方面有些造诣?”

    陆言蹊在陆景川下手位坐下:“只是学些粗浅功夫,权作防身,不敢说会什么。”

    “还真是谦虚。”韩正衡哈哈一笑,转头看了看自己带来的两个年轻人,

    “倒真是巧了,我这次出来,也带了家里两个小辈。他们平日里在家,除了读书习字,也常练武打熬筋骨。

    不如待会儿切磋切磋,大家权当看个热闹,如何?”

    陆承远面上不显,心里却已迅速权衡起来。

    韩家既然主动提这个,自然不是单纯图热闹,多少也存了些看看陆家成色的意思。

    若一口回绝,倒像是陆家心虚。

    韩家那青年已经笑着接了话:“方才我上楼时,瞧见四海春一层侧边竟还辟了个台子,收拾得像模像样。

    若只是席间说说,未免无趣,不如就在那里试试手,也省得拘束。”

    韩正衡点点头:“点到为止就是了。反正都是年轻人,切磋两下,也算应景。”

    陆承远看了陆言蹊一眼,见她并没有推辞的打算,便应下,“既如此,那就让晚辈们待会儿交流交流,也算添几分雅趣。”

    与此同时,隔壁雅间里的周家人,还在端着架子等好戏。

    可没过多久,门外走廊上便飘来一阵极其浓烈的肉香。

    周明礼先是一愣,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什么味道?”

    旁边一人迟疑道:“像是……野猪肉?”

    下一刻,他们已经听见外头伙计报菜的声音。

    “火烤猪排、酱焖筋腱——”

    这几个字一落,周家雅间里顿时安静了一下。

    紧接着,周明礼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门边,拉开门往外一看,正好看见两个伙计端着热气腾腾的大盘从走廊上经过。盘中那色泽油亮的猪排和浓酱包裹的筋腱,清清楚楚,半点做不得假。

    真是野猪肉。

    而且看那卖相,绝不是随便找来的残次货。

    周明礼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僵住了。

    后头几个管事也凑了上来,个个都变了脸色。

    “怎么可能?”

    “不是已经断了他们的货源吗?”

    “他们从哪儿弄来的野猪肉?”

    几人面面相觑。

    照理说四海春根本不可能再弄到这么像样的野味。

    可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韩家那桌不但有野猪肉,而且还是能拿得出手的火烤猪排和酱焖筋腱。

    周明礼的脸色顿时难看得厉害,只剩下压不住的疑惑与恼火。

    “去查!”他咬着牙低声道,“给我查清楚,这野猪肉到底是哪儿冒出来的!”

    陆氏包厢。

    外头响起了轻轻的叩门声。

    孔掌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后厨新起的菜好了。”

    这句话一落,雅间内几人的注意力顿时都被引了过去。

    很快,门被推开,几名伙计小心翼翼地将盘子端了进来。

    还未靠近,那股浓郁而霸道的野味香气便已经先一步涌了进来。

    细碎的香料与盐末均匀覆在肉质表面,肉纹清晰,骨肉相连,刚一落桌,便腾起一阵直往鼻子里钻的香气。

    这两道菜一上桌,韩正衡眼睛就亮了,伸手先夹了一块火烤猪排。

    猪排一入口,他的眉梢顿时扬了起来,

    “好!火候正,肉香足,这野味的劲儿保住了,偏偏又不柴不硬,四海春这手艺果然有门道。”

    旁边那两位韩家青年也点头附和,其中一人说道:“这火烤猪排最考验肉质,肉稍差一点就撑不起这个味道。

    看来四海春不只厨子手艺好,这野味本身也是真正的好货。”

    陆承远与几位主事听到这些话,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放下,脸上的笑也真正舒展开来。

    “满意就好。”陆承远举起酒盏,笑容里也多了几分踏实。

    这次可多亏了自己这侄女,才能度过这道难关。

    而陆言蹊听着韩家人对四海春野味赞不绝口,脸上也不由掠过笑意。

    这一桌能稳下来,归根到底,还得归功于江陵才是。

    ......

    黑虎帮总堂内。

    大厅两侧站着的帮众个个屏气凝神,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混着药味与焚香味,沉沉压在堂中,让人无端生出几分寒意。

    堂下,一人单膝跪地。

    正是单于锋。

    他模样可谓狼狈至极。肩头衣衫被刀锋划开了几道长口子,胸前也满是斑驳血迹,左臂缠着临时包扎的布条,边角已被鲜血浸得发暗。

    堂上,萧安手边一盏热茶尚未凉透。他垂眼看着单于锋,面上神情温和,声音也一如既往地沉稳,“起来回话吧。你这一身伤,跪久了怕是撑不住。”

    单于锋抱拳沉声道:“属下不碍事。此次奉命突袭圣月教西边据点,进展极为顺利,特来复命。”

    黑虎帮之前探得圣月教在城外枯柳岭下藏了一处暗点,表面上只是个废弃药庄,实则却是圣月教用来转运伤药、暗器与银两的中转之地。

    那地方极为隐蔽,外头还养着几条暗线,寻常人根本摸不到真门。

    可这一次,萧安提前命人放出了假消息,引得圣月教外围几名接应弟子误以为风声已泄,仓促转移货物,反倒露出了破绽。

    单于锋便是抓住这个机会,带着一队精干人手从后山潜入。

    “属下依照您先前吩咐,没有正面强攻,而是先截了他们的退路,又派人从庄后放火,逼得里头的人自乱阵脚。”

    他说到这里,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振奋,“圣月教留守那边的人本想护着两车药材和一箱账册突围,结果刚冲出侧门,就被我们提前埋伏的人截住了。”

    萧安颔首问道:“账册拿到了?”

    “拿到了。”单于锋立刻道,“不仅拿到了账册,还缴了他们两箱毒箭、十几瓶成药,另外还有一批尚未来得及送走的银票。

    守在那处暗点的一个执事当场被我砍了,另有三人重伤,两人逃窜入山,不过都中了刀,便是活着,多半也废了。”

    他说到最后,眼底都隐隐透出几分狠厉与自得。

    这一战,他确实打得漂亮。

    萧安听完,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赞许之色,“做得不错。”

    这四个字一出口,堂下不少帮众看向单于锋的眼神都变了些。

    萧安轻易不夸人。能让他说一句“做得不错”,便已算极高的认可。

    单于锋呼吸一紧,“都是您谋划得当,属下不过是奉命行事,不敢居功。”

    萧安却摇了摇头,语气温和:“谋划是谋划,真到了见血拼命的时候,靠的还是你这样的人。

    若没有你把事情办下来,再好的局也是空谈。”

    说着,他目光落到单于锋那条染血的手臂上,眉头皱了一下,

    “伤得这样重,怎么回来也不先去医堂处理?”

    单于锋怔了怔:“属下想着先来向您复命。”

    萧安轻叹一声,像是有些无奈,语气带着几分长辈看晚辈般的责备,

    “回话哪里比得过可你这命重要?你是帮里得用的人,以后别再这么莽撞。该治伤就先治伤,知道么?”

    单于锋顿时感动,连眼神都比方才更亮了些,“属下……记住了。”

    萧安这才点了点头,抬手从案边取过一个小小玉瓶,起身轻轻扶起他,把玉瓶递到他手里,

    “这是前几日才得的疗伤丹药,回去好好养伤。”

    单于锋接过,情绪有些不稳,“属下……多谢您厚待!”

    原本他以为自己始终没有突破炼皮境,已经使得萧安对自己失望了,如今看来,只要不断立功,就能再次受到重用。

    萧安摆了摆手:“去吧,你的功劳,我会让账房记下。跟着我做事,不会亏待你。”

    单于锋再行一礼,这才小心收起玉瓶,带着满身伤痕退了出去。

    其余跟着单于锋参加任务的人,也各自领了奖赏退去。

    厅内重新安静下来。

    萧安靠回椅背,脸上的温和神色也随之淡下去。

    一直站在侧后方的亲信这才往前走了半步,笑着开口:“您对单于锋还真是好。”

    萧安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叶,闻言唇角似乎弯了一下,可那笑意却没有半分暖意。

    “好?不过是一枚任我摆布的棋子罢了。”

    亲信微微一凛,立刻低下头,不敢再接这话。

    “单于锋这种人,给他一点脸面,给他一点赏赐,再说几句体己话,他便会觉得自己遇到了赏识他的明主。”

    他说着,目光落向堂外夜色。

    那亲信陪笑道:“还是您看得透。”

    萧安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问道:“孟川合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亲信一听,神色立刻认真起来,“回您,已经上钩了。”

    萧安抬了抬眼:“哦?”

    亲信忙道:“照您的吩咐,我们前些日子故意放出了半本伪造的漕运暗账,还有一张旧仓图。

    账上写得清清楚楚,圣月教和城里几家商行有私下往来,密仓里还藏着一批没来得及转走的银锭和药材。

    孟川合那边本就缺钱养人,一见这种东西,果然坐不住了。

    他以为捡到了天大的便宜,连夜调了手下大半精锐去抢那处密仓。结果那地方本就是咱们提前布好的套子,仓里除了几箱故意留下的空木箱和少量诱饵,四周全是埋伏。

    孟川合的人一进去,先中了暗弩,后头退路又被堵死。

    圣月教那边本就被折了据点,正憋着火,咱们再顺手把消息往他们那边一递,他们立刻把这笔账算到了孟川合头上,当场狠狠干了一场。”

    说到这里,那亲信脸上的笑意几乎压不住。

    “这一回,孟川合可算伤筋动骨了。带去的人折了大半,死的死,散的散,连他手底下两个最能打的把头都没回来。如今他能攥在手里的,也就剩拳馆里的一点旧班底了。

    有二当家的坐镇,怕是不出半月,他便连这拳馆里的人都保不住了。”

    萧安手指在椅柄上轻轻敲了两下,

    “先不急。”唇边扬起一抹运筹帷幄的笑,“猎物受了重伤,最容易发疯。先让他喘几口气,再收网不迟。”

    亲信立刻躬身:“您果然高明。”

    萧安目光幽深。

    再等等我,当年的真相,我迟早会查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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