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文彬花了五天时间，招了三十个人。
庙街、深水埗、旺角，他都让底下的人去挑选。武馆、茶楼、码头、大排档，能去的地方都去。
有些人是武馆练过的，有些是在码头扛包的，还有一些是在道上混过的。
三十个人，高矮胖瘦，什么模样的都有。
但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能打。
至少推荐的人都是这么说的。
蒋天雄站在二楼窗户边上，往下看了一眼。
后院站着三十个人，站得歪歪扭扭的，有的在交头接耳，有的在东张西望，有的蹲在地上抽烟。不像来应聘的，倒像赶集的。
蒋天雄皱了皱眉。
他把烟头摁灭在窗台上，转过身。
“铁头。”
铁头站在门口。
“下去试试。过不了你三招的，不要。”
“知道了。”
后院在洋楼后面，不大，铺着水泥地，边上堆着一堆杂物。平时没人来，今天站了三十个人，显得有点挤。
铁头从后门走出来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安静了。
不是因为他长得吓人，他也就三十岁左右，不高、不壮，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看着不怎么凶。
那些人安静下来，是因为都认识这个人。
铁头。
这人现在是和信社最能打的人。在这一带的人都有个传言，此人比当年死掉的双花红棍鬼手明身手还要好。
在油麻地这一带，没人不知道他的名字。
铁头走到院子中间，站定。
他扫了一圈，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排成三排。”
三十个人稀稀拉拉地排好了。
铁头看着她们。
“规矩很简单，接我三招，留下。接不住，走人。”
没人吭声。
“开始。”
第一个上来的是个高个子，二十出头，膀大腰圆，一看就是练过的。他走到铁头面前，拱了拱手，架势摆得有模有样。
铁头看了他一眼。
“来吧。”
高个子没客气，一拳打过来。
铁头侧身躲开，反手一拳打在高个子的胸口，力道不算大，但高个子连着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他站稳了，又冲上来。
铁头没动，等他靠近，一脚踹在他膝盖上。
高个子腿一软，单膝跪在地上。
铁头低头看着他。
“还要打吗？”
高个子咬着牙站起来，又冲了上去。
铁头这回没留手，一拳打在他的脸上。高个子整个人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下一个。”
第二个上来的是个矮子，但挺壮实的。他比第一个聪明。没急着出售，围着铁头转了两圈，找机会。铁头没动，就那么站着。
矮子忽然出售了，一拳打向铁头的肚子。
铁头肚子一收，拳头擦着衣服过去了。他反手一巴掌拍在矮个子的后脑勺上，矮个子往前一扑，趴在地上。
他爬起来，又冲上去。
这回铁头没给他机会，一肘顶在他肩膀上，矮子整个人转了一圈，摔在地上。
铁头摇了摇头。
“下一个。”
一个接一个。
有的能接两招，第三招就倒了。有的第一招就趴下了。还有的根本不敢出手，站在那儿腿都在抖。
铁头打完一个，就在心里划掉一个。
三十个人，打倒第二十三个的时候，留下了七个。
铁头擦了擦脸上的汗。
“继续。”
第二十个上来的，是李铁。
李铁和蔡强两人默契排在最后面。
是想看看铁头的路数。
李铁走出来，站在铁头面前，没说话。
铁头看了他一眼，看出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当过兵？”
李铁顿了一下，“嗯。”
李铁没想到这个人眼睛这么利，他自认为自己身上当兵的气质已经是最不明显的了。
“什么兵？”
“普通步兵。”
铁头点了点头，没再问。
“来吧。”
李铁没先出手。
铁头等他等了两秒，先动了。
他一拳打过来，不是很快，但带着一股闷劲。李铁抬手去挡，拳头打在他小臂上，震得他整条胳膊都麻了一下。
李铁的眉头皱了一下，这不是拳，是铁。
他退了一步，甩了甩胳膊。
铁头没停，第二拳紧跟着就到了。
这一拳打的是肚子。
李铁侧身，拳头擦着他的衣服过去了。他趁机往前迈了一步，肩膀往铁头的胸口顶。
铁头的速度非常的快，比李铁想象的快，瞬间就侧身避开。
第三招。
铁头这回没用拳头，用的是肘。
肘比拳头重，打在身上跟被铁锤砸一样。
李铁不敢硬接，往后退了两步，躲开了。
铁头没追。
他站定了，看着李铁。
“三招过了。”
李铁点了点头，退到一边。
蔡强是最后上的。他虽然性子急，但是也不傻，想要得到重用，起码要能跟这个叫铁头的打个五五开。为了以防万一，让这些人消耗消耗他的体力。
经过这一番消耗下来，蔡强心里有数了。
铁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练过？”
“练过几年。”
“什么拳。”
“蔡李佛。”
铁头点了点头，眼里瞬间充满了兴致，前面二十九个，没有几个能真正接上他三拳的，勉勉强强留下了十一个。
两人都没动，对视了两秒。
铁头先出手。
一拳打过来，又快又狠，跟刚才跟别人打的力量明显不一样。
李铁暗暗捏了把汗，这个人前面一直没展示真正的实力。
蔡强没躲。
他左手一拨，铁头的拳头从他肩膀旁边滑过去了。这是在卸力。手掌贴着铁头的小臂往外一带，就把这一拳带偏了。
铁头眼里的满意度又加了一分。
这一手不简单。
确实是正正经经练过的，而且至少十年以上的功夫。
铁头第二拳紧跟着就到了，这回打的不是面门，是胸口。
蔡强右腿往后一撤，身体微微侧转，右手从下往上一托，托在铁头的小臂上。
又是卸力。
铁头的拳头从他胸口前面几寸的地方滑过去了，连衣服都没碰到。
铁头收住拳，盯着蔡强看了几秒。
“不错，留下。”
李铁暗暗松了口气，平时在大浪西湾他们一群人有空的时候都会练练拳。也都知道蔡强身手好，但是平时对打都是留手的，所以感受没那么深。今天算是真正能感受到了，他确实强。
三十个人，最后就留下十二个。有本地有外地，有老油条，有生面孔，高矮胖瘦，什么样都有。
在一旁的高文彬合上本子，看了他们一眼。
“行了，散了。明天早上八点，还在这儿集合。以后每个月一百，有事出工另算分红。这附近很多住的地方，你们自己找地方住。”
十二个人散了。
蔡强和李铁对视了一眼，一前一后出了巷子，谁都没跟谁说话，像是不认识一样。
已经有两个有眼力见的人一左一右搭上蔡强的肩膀，各自做起自我介绍，商量去哪里住了。
李铁默默走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