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承志的攻势像暴雨一样砸过来。
林小刀勉强挡了十几招，手臂已经被震得发麻。
对方的每一拳都带着要命的力道，格挡起来像在被锤子反复敲砸。
他试着反击过两次。
一次右直拳，被张承志用小臂轻松格开。
一次低扫腿，踢在对方小腿上，但张承志只是晃了晃，接着趁他收腿的间隙一肘砸在他肩膀上，差点把他整个人打趴在地。
牢房本就不大，几招下来，林小刀已经被逼到了墙角。
张承志一拳砸过来，林小刀偏头躲开，拳头擦过耳廓，砸在身后的墙上。
水泥碎屑簌簌往下掉，墙面上多了一个拳印，边缘有细密的裂纹。
林小刀从墙边闪出来，想拉开距离喘口气。
张承志却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紧跟着冲上来，一拳砸在他左肩上。
林小刀闷哼一声，肩膀像被铁棍抡中，整条左臂瞬间失去了大半力气。
他还想往侧面闪，但墙角限制了他的移动空间，张承志的左手已经封住了那个方向。
又挨了一拳，这次在肋部。
肋骨传来一阵钝痛，呼吸都跟着滞了一下。
林小刀咬紧牙关，强行压下了不适与疼痛。
——
这具身体经历过无数场战斗，从阿萨拉的森林到乌姆河的大坝，从马尔卡齐耶的街巷到地下实验室的隧道。
斩杀过多少敌人，林小刀数都数不清。
但那些战绩都是赛伊德打出来的，不是他。
他也不在乎，反正和赛伊德是绑死的。
可偏偏现在的赛伊德一点动静都没有。
从隧道里被抬出来后，那个猎户的意识就彻底沉寂了，就连哈夫克的专业团队都扫描不出来。
林小刀喊过他很多次，都没有回应。
刚才挨了那么多下，赛伊德也没有任何要醒来的迹象。
隧道里的那场战斗耗尽了他的心神，加上生物毒素武器的后续影响，老赛现在就像一台强制关机的机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启。
如果赛伊德亲自出马，以他的战斗经验和能力，即便这具身体在纸面数据上落后张承志，也能轻松找到破绽，不费吹灰之力拿下对手。
毕竟赛伊德打过太多以弱胜强的仗了，哪怕什么都不如对手，只能拼谁更狠——那也是他的看家本事。
可赛伊德现在不在。
如果说，赛伊德的武力永远是林小刀最大的依仗，那要是没了赛伊德，林小刀又是什么？
——
林小刀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目光快速扫过张承志的全身，思考着对策。
张承志的右脚往前垫了半步，是重拳的前兆。
这次林小刀没有再躲，不退反进。
那拳裹着风声轰过来，直奔面门。
林小刀侧身，让那一拳擦着颧骨过去，同时身体继续往前压。
张承志的反应极快，左拳紧跟着从下方勾上来，正中林小刀的腹部。
这一拳打得结结实实。
林小刀感觉胃像是被人从里面攥住了一样，酸水直往喉咙口涌，眼前黑了一瞬。
但他硬生生扛住了，并借势挤进了张承志的内圈。
进入内圈后，他左手握拳，朝张承志的喉咙直击而去，速度奇快。
可这招虽狠，却不是什么精妙的招式。
果然，张承志的右手瞬间收回，五指如钳，一把扣住了林小刀的左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人，像被液压钳咬住。
“赛伊德，原来你就这点本事？！看来是我太高估你了！”
张承志笑容带着嘲讽与癫狂，手上已经开始发力往外拧。
“咔嚓。”
骨骼错位的声音在狭小的牢房里显得格外响亮。
林小刀的左臂从手肘位置被硬生生拧脱了臼，整条手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垂了下去。
剧痛从肩膀窜到后脑，疼得他视野边缘都有些发白。
当然，疼归疼，林小刀的动作却半点不慢。
他没有去管那条暂时废掉的左臂，右手从腰侧穿出，五指并拢。
“神经病。”
张承志的右手在拧断他手臂的瞬间，整个人的重心都压在了那个动作上。
而林小刀那只探出的右手借着对方后仰的身体越过脑袋，对准张承志后脑勺脑机接口的位置，狠狠切了上去。
——
首先，林小刀不可能完全抛开赛伊德。
无论如何，这是赛伊德的身体。
其次，林小刀是一个极其敏锐且胆子极大的人。
他很少正常出招，永远敢剑走偏锋——在他看来，存量博弈往往只会被对手耗死，唯有高风险的杠杆才能撬动破局的窗口。
他永远敢提出看上去险之又险的方案，在迷雾中找出一条彻底破局的路。
正如刚才，林小刀注意到了对方后脑还在流血的脑机，即使他并不擅长战斗，也敢硬吃对方一拳，又以一条胳膊脱臼为代价，换取一个翻盘的机会。
——
“咔。”
张承志脑后传来一声轻微的脆响，像是什么精密元件被震松了。
他的动作在这一瞬间卡了壳，拧着林小刀左臂的手还没来得及松开，整个人就僵在了那里，眼睛里的凶光突然变得涣散。
就是现在。
林小刀没有给他恢复的机会。
右手变掌为爪，五指扣住对方后脑的脑机接口边缘。
他能感觉到那个接口周围的肉芽组织正在蠕动，试图将接口重新包裹固定。
他猛地发力，往外一拽。
张承志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
接口被硬生生拔出了一小截，更多的金属部分露了出来，上面沾着血和组织液。
林小刀能感觉到一股阻力，像是机械结构的阻塞，也像是是那些肉芽在拼命往回拉。
张承志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既像愤怒又像痛苦。
他的身体开始恢复行动能力，扣着林小刀左臂的手正在重新收紧。
林小刀咬紧牙，正准备发力把整个接口彻底拔出来——
头顶的通风口突然喷出一股带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的气体。
气体在狭小的牢房里迅速扩散，浓度高得离谱。
正在与张承志搏命的林小刀猝不及防吸进了一大口，整个呼吸道都开始发麻。
麻醉气体，亦或者是别的什么神经抑制剂，总而言之是为了他们这种“特殊囚犯”准备的。
林小刀再想屏住呼吸已经来不及。
意识开始像被人从脑子里往外抽一样快速模糊。
他的右手还抓着张承志的脑机接口，但手指的力量正在迅速流失。
拔出一半的接口就这么卡在那里。
张承志吸入了气体，原本就卡壳的身体晃了两下，扣着林小刀左臂的手终于松开，眼神彻底涣散。
两人最后同时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