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正,你让还是不让?”
周伯训又来了底气,锋锐的犹如刀锋。
陈正只看旁边周正云的表情,就看明白:
周正云跟周伯训非但不是一路人,明显还是对头。
不理会周伯训。
陈正恭敬对周正云拱手:
“周大人,这位二公子,欺人太甚了。还请您为卑职做主……”
“四叔,你可是我周家人!你该总不会帮着外人,看咱们周家人受这么大委屈吧?”
一看到陈正似乎有点心虚了,周伯训还以为抓到了陈正的死穴,对周正云大呼道:
“陈正明显心里有鬼,还请四叔明见,还我周家儿郎一个交代!”
周正云眉头微挑,沉声道:
“陈千户,既然二公子有人证,恐怕你得挖一下了。”
陈正恭敬拱手:
“周大人您都发话了,卑职定当从命。只是!”
陈正看向周伯训:
“若二公子挖到了,我陈正任凭二公子处置,绝无半句怨言。但若二公子挖不到——”
陈正眼神一冷:
“二公子必须给我陈正,给弟兄们个交代!”
“哼。”
“你想要什么交代?”
周伯训嗤笑一声:
“若你清白,我周伯训,公开给你道歉!”
“好。”
陈正大喝一声:
“既如此,便请二公子动手!”
看陈正让开路,江公豹等人迅速也让开路,周伯训的人马上冲上前,开始挖起来。
…
“挖到了,挖到了。这里果然有尸骨……”
没片刻。
几个周家家奴就兴奋欢呼起来。
周伯训也看到了泥土中明显还未腐烂、被冻的邦邦硬的尸体,兴奋的点指陈正:
“陈正,本公子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陈正面无表情,只是淡淡看着。
“爹,咱们已经给了陈正预警,他该不会……一点准备都没有吧?”
周如梦这时都有点急了,赶忙赶忙周正云。
周伯符也傻眼了,不敢置信的喃喃道:
“爹,陈正也太胆大包天了吧?他,他真敢对咱们周家人下手吗……”
周正云微微皱眉,但他城府极深,自不会慌乱,冷声道:
“肃静。”
“……”
周如梦姐弟都无语了,只能瞪大眼睛看着。
“好多,好多尸体。至少有十几具。哈哈,挖出来,快把他们全都挖出来!”
这时。
见挖到的尸体越来越多,周伯训兴奋的手舞足蹈,还不断挑衅的看着陈正,宛如已经吃定了陈正。
陈正只是淡漠看着,并不说话。
“二公子,事情不太对……”
没片刻。
正招呼人挖坑的那周家管事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赶忙小声跟周伯训道:
“这,这好像不是咱们周家的人,而是……这些矿场里的矿工啊。这里好像是乱葬岗……”
“您看,底下的尸体都烂透了,只剩骨头了……”
“嗯?”
周伯训赶忙上前查看,顿时便闻到了令人作呕的味道,差点没吐出来。
赶忙连连咳嗽着退后十几步,恶狠狠盯着刘东大骂:
“狗东西,你不是说人在这吗?人呢?让你吃了?你敢骗老子?”
“不是……”
刘东也傻了:
“这不对,不对啊。我那天,明明看到人在这里,他们把人埋进这里的,怎么就没了呢……”
已经到此时,刘东也没退路了,索性一咬牙大呼道:
“二公子,一定是陈正把尸体藏起来了,一定是的。若不然,好端端的,怎会没了呢?”
“还有,这些尸体是何人?恐怕也有冤情!还请二公子明察,明察啊。”
周伯训也迅速找到了些底气。
虽然没找到周家人的尸体,但好歹肯定是找到了尸体,只要有尸体,至少就能拿捏陈正一把了。
他死死盯着陈正喝道:
“陈正,就算这里没有我周家人的尸体,可,这些尸体是怎么回事?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还这些百姓一个清白!”
陈正这时已经了解了这二公子周伯训的水平: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吃相太难看了,远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打磨。
“周大人……”
陈正没理会周伯训,而是恭敬对周正云拱手。
“哎。”
周正云此时心里自然跟明镜一样,深深叹息一声道: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古人诚不欺我也。陈千户,此事,我没话说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是。”
陈正用力一拱手,看向周伯训道:
“二公子,你真想这些无辜死去的老百姓,讨还一个公道?”
“那是必然。”
周伯训隐隐已经察觉到什么不对劲,可事情逼到此时,他也无路可退了,只能硬着头皮大喝:
“陈正,人是死在你这铁矿里的,你还想逃避不成?”
“多谢二公子。”
陈正用力对周伯训一拱手:
“既然二公子要为这些百姓们做主,那今日,咱们就把这事情说开来。来,召集矿工们过来。”
“是。”
很快。
在不远处看热闹的矿工就都召集过来。
“老七,老天爷,真是老七,老七死的太惨了啊……千户大人,求您给老七做主啊。”
一帮矿工刚过来,就有人认出了尸体里人的身份,顿时凄惨哭出来。
陈正朗声道:
“兄弟们,今日我把大家叫过来,正是因为,添水周家二公子周伯训,要为大家做主!”
“周二公子刚才已经当着周先生的面,给我们做出了保证,大家有什么委屈,尽可向周二公子阐明!”
“有添水周家的声誉在,周二公子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的!”
一听陈正这话,矿工们全都激动坏了,哗啦啦跪倒一大片:
“周二公子,您是青天大老爷啊……”
“周二公子,我哥他,他死的太惨了。求您给我哥做主啊……”
“周二公子,马家不是人啊,求您一定要严惩马家……”
这些矿工本就已经对陈正建立起信任。
而此时陈正都作保了,周伯训又是添水周家之人,可算让这些矿工们找到了个伸冤的地方,不断对周伯训哭诉着。
“这……”
周伯训额头冒汗,这时终于明白过来:
陈正分明是刚刚接手这铁矿,而这些尸体鬼知道有多久了,跟陈正关系肯定不大。
可刚才的冲动,他已经被陈正抓到了把柄,成为了这些矿工们的救世主……
可他今天来是谋夺铁矿,威压陈正,陷害周正云的,怎么可能跟这些矿工们牵扯太多?
然而……
看着这些矿工们激动的模样,周伯训就算现在想拒绝,都根本无法拒绝了。
他现在,代表的可不是他自己,而是整个添水周氏!
添水周氏的名声,好不容易才竖立起来,怎么可能在此时受到污染?
一旦污染了……
周伯训根根汗毛都止不住倒竖。
可能都不用他二叔、那位侍郎大人亲自出手,他爹周正民,就得活扒了他的皮啊。
只能硬着头皮道:
“各位父老乡亲不必拘谨,你们一个个说,我,我周伯训,今日,定然会为你们主持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