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人您请看,这便是马家铁矿。”
次日一大早。
陈正便亲自带着周正云一行人,来到塞北铁矿,亲自为周正云解释:
“这铁矿,原来露天、好开采的部分,都已经被开采完。现在剩下的,虽还有些含量,但质量不高,杂质很多。”
“卑职本无意与马家为敌,奈何,他们非要将卑职斩尽杀绝,卑职也无奈了,只能选择替朝廷,收回这铁矿。”
“这才产生了诸多矛盾……”
“陈正大人……”
“见过千户大人……”
随着陈正给周正云等人介绍,那些休养了几天,脸上、身上都恢复了些人色的矿工们,也发现了陈正,纷纷激动的过来给陈正行礼。
很快。
矿工们过来的越来越多,陈正都介绍不成了,只能先去安抚矿工们。
“爹,这是……”
周如梦赶忙看向周正云。
周伯符也暗暗咋舌:
“爹,这些矿工,居然这么拥戴陈正,这里,多半发生过事情。”
周正云淡淡点头。
周如梦和周伯符年轻,不知道这种矿场的险恶。
他是正儿八经的科举官,在京城等各地任职十多年,怎能不懂其中猫腻?
只看此时矿工们对陈正的态度,周正云就明白:
不管事情是不是陈正做的,至少,陈正已经稳住了这塞北千户堡的局面。
而且。
可能陈正做的比自己想的还要更好!
也让他心中有了方略。
他不能再这么被动、退让了,必须得主动起来!
他这一味的退让,非但不会让老大周正民尊重他,反而只会让他们刻薄他,甚至置他于死地!
这是他决不能接受之事!
“周大人,实在抱歉。矿场原来发生了一些事情,卑职刚刚安抚下来不久,还不是太稳定……”
这时。
陈正终于安抚住矿工们,快步过来给周正云行礼。
“哪个是塞北陈正,给老子滚出来!”
然而。
周正云笑着刚要说话。
忽然有一队近百人的骑兵,霸道蛮横的直接冲入矿场,旋即便一路直奔陈正而来。
为首赫然是个一身银甲、长的很英俊、却一脸跋扈的公子哥。
“吁。”
他一路策马横冲直撞到陈正近前几步,这才勒住战马,长刀一指陈正的脸,冷笑道:
“你就是塞北陈正?”
“爹,老二周伯训怎么来了……”
周伯符一个机灵,赶忙看向周正云。
周正云嘴角忽然露出一抹玩味,低声道:
“耐心。”
“这位公子,您是?”
陈正眉头一挑,看向周伯训拱手。
“哼。”
周伯训冷笑一声,傲然道:
“本公子是周家长房嫡二子周伯训!”
“陈正,我已经审问完举报你之人!他说,你就是在这里,斩杀我周家30余人,还不快老实交代!”
“唰唰唰!”
他话音未落,他周围骑兵便纷纷抽刀出鞘。
“唰唰唰!”
然而。
陈正麾下儿郎也不是摆设。
随行的于又虎,江公豹部,包括值守这边的卢建业,胡斌部,数百人全都是抽刀出鞘。
一时间。
双方气氛剑拔弩张,似乎一言不合就要动手。
周如梦俏脸迅速变的苍白。
到此时,她也看明白一部分事情核心,知道父亲为什么对陈正释放善意,而且,不着急过来了。
原来……
大伯父让他们过来,就是背锅的,好处都留着给眼前的周伯训呢。
“周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本官不太明白呢?”
周伯训不给面子,陈正自然也不会给他面子,冷声说道。
“陈正,你好胆!”
周伯训脸色一凛,没想到他都亲自来了,眼前陈正区区一个卑微的泥腿子,居然不好好伺候着,还敢不给他面子的?
“哼!”
他冷笑一声:
“陈正,既然你非要不知死活,那,本公子便把人证带过来!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他一摆手:
“把人证带来。”
片晌。
便有一个高大强壮的骑兵,拎小鸡仔一样,把刘东带了过来。
周伯训得意冷笑:
“刘东!说!陈正是怎么害我周家人的!”
“是……”
刘东此时遍体鳞伤,明显被折磨的不轻,赶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道:
“那日,我奉命前来执行任务,正好碰到脸上有个肉瘤的周家管事,带人来跟陈正理论。”
“可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陈正忽然调兵,然后就爆发了大冲突……”
“小人亲眼所见,周家人就被埋在矿山下。小人说的是不是实话,公子您派人去挖一下便知。”
“哼。”
周伯训满脸得意,宛如抓死了陈正的脉门,冷笑道:
“来人,去挖那边。我倒要看看,在这陇西,杀了我周家的人,还能逍遥法外不成?”
“是。”
马上便是有人要去挖,却被江公豹带人拦住。
“陈正,你真要造反不成?现在人证物证确凿,你还敢狡辩?”
见陈正居然敢反抗,周伯训脸色骤变,指着陈正大喝。
他忽然意识到,事情似乎并没有他爹说的那么顺利……
陈正这时也看明白:
原来是刘东这个狗东西在生事。
若不是周家有着内斗,周正云刻意放了自己一马,事情还真要往大了捅!
“周公子口口声声说我陈某有罪,可若我陈某无罪呢?周公子又该如何说?!”
陈正用力对周伯训一拱手:
“还有,若我没看错的话,周公子你,现在还没有功名,也没有官身吧?你口口声声,直呼本官姓名,可还有伦理纲常?”
陈正一指那片矿山下:
“周公子,你想过去挖尸体可以。这片矿山下,埋着的无名枯骨多了去了!”
“但若挖不到怎么办?周公子能否还给陈某清白,补偿陈某的损失?若能,那便挖!”
“若不能!”
陈正一拱手:
“便还请周公子哪里来,就哪里回吧。”
“你……”
周伯训大怒,哪想到陈正真敢一点面子不给他的。
可看着陈正镇定的模样,他想发作都不知道怎么发作了。
毕竟。
他此行过来,踩陈正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更关键的是:
一,拿下马家铁矿,吞入腹中。
二,利用这个契机,找周正云的麻烦,争取彻底将周正云这个潜在威胁,赶出周家,免的耽误他们父子的利益。
可此时。
他居然压不住陈正……
“混蛋!”
“刘东,你来说,人是不是被埋在这里?!”
周伯训邪火无处发泄,只能把怨气发泄到刘东身上。
“这……”
刘东也瘆的头皮发麻,心中肠子都悔青了,哪想到这些门阀世家,根本就不拿人当人看啊。
但此时他已经别无选择,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咬着牙喝道:
“二公子,就是这里!小的那天亲眼所见,绝不会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