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道理，对灵启者同样适用。
他们不是单纯的工具，而是他亲手培养起来的孩子。
也许以后会有背叛者，但在这之前，
他不会因为未来那个可能的背叛者而提前关上沟通的门。
林叶走出了舱门。
空港区的冷白色灯光落在他身上，
黑金战甲的涂装在灯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面甲上那两道金色光带正对前方。
他站在舷梯顶端，往下看了一眼。
下方两侧，两支队伍已经列好了。
左侧是山鹰带着的一百一十人，深灰色作训服，背挺得很直，
目光平视前方，站成十排，每排十人，纪律性刻进骨头里。
右侧是灵启者，同样穿着深灰色作训服，
人数比左侧多一些，科研人员在后方站成一排，
指挥官和舰长站在前排，队列整齐，没有人说话。
两拨人之间隔着一道不宽的过道，没有人越界，也没有人往对方那边看。
山鹰的目光平视前方，猎犬站在他旁边。
伊万诺夫两条腿微微岔开站着，下巴微抬。
凯撒闭着眼睛，呼吸很轻。
对面那排，沈夜站的位置刚好和山鹰平行，间隔不到十米。
他的目光同样是平视前方，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林叶看着这泾渭分明的两条线，走下了舷梯。
靴底踩在最后的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两侧列队同时从静默中昂起头来，目光集中到他身上。
他站定在舷梯底端，看了大家一眼，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没有说话，只是迈开步子，从两队之间的过道中央走过去。
灵韵战甲的靴底踩在金属地板上，一下，一下。
两队同时转身，步伐整齐地跟在身后。
过道尽头，通往测试观摩大厅的巨型闸门正在缓缓滑开。
闸门后面是一条宽阔的悬空廊桥，
桥面距离地面有数十米高，两侧是透明的强化玻璃护栏。
林叶踏上廊桥，靴底在复合材质的桥面上踩出沉闷的回响，
“咚咚咚……”他没有停步，径直往前走。
身后两支队伍的步伐声汇成一片，
山鹰那一侧是整齐划一的军靴声，灵启者那边轻一些，但同样有序。
廊桥尽头的第二道闸门已经打开了，
观摩大厅的冷白色灯光从门框里涌出来，亮得有点刺眼。
林叶率先跨过门槛，
大厅里的空气带着一股淡淡清香气味，这是零特意安排的。
他走到大厅正中央的弧形观察窗前站定，两只手背在身后。
这面观察窗是一整块透明的巨型弧形幕墙，
从大厅一端一直延伸到另一端，高度超过四十米。
窗外下方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测试区，
高度超过一公里，宽度可以容纳数十艘大型战舰停泊。
测试区的底部铺设着深灰色的高强度合金隔板，
墙壁上嵌着密密麻麻的传感器阵列和能量护盾发生器。
冷白色的照明灯光从天花板直直地打下来，
把整个测试区照得通亮，没有留下任何阴影死角。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窗外，
那三艘静静停泊在测试区中央最显眼位置的舰船吸引了过去。
山鹰走到观察窗前，视线从左往右扫过去，然后他的脚步停住了。
最左边那艘的外形让山鹰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
远看像一只巨大的鱿鱼把十条触腕全部竖直收拢，
合并成一个前尖后宽的锥体，舰艏那端极窄，
窄到几乎只剩一个尖锐的顶点，舰体从前往后逐渐膨大，到舰尾处线条骤然收拢，
两片巨大的鳍状结构从舰体两侧向后伸展出去，边缘薄得像刀刃，
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能量纹路，在冷光下隐隐泛着幽蓝色的光。
整艘船的涂装是哑光深灰色，舰体表面光滑得几乎看不到一条接缝，
也没有任何外露的炮塔、发射舱或者传感器阵列，
所有东西都藏在光滑的装甲层下面，从外部完全看不出它的武器配置。
伊万诺夫站在山鹰旁边，两条胳膊交叉抱在胸前，
盯着那艘鱿鱼看了好一会儿，才从喉咙深处蹦出一句：
“这他娘的是鱿鱼成精了？我的炮呢？”
猎犬也看了好一会儿，眉头同样皱着。
攻击型舰船他见多了，破晓系列、克洛诺斯的炮舰，
都是把主炮塔明晃晃地顶在最显眼的位置，唯恐敌人不知道这东西能打。
但眼前这艘，外层那些层层叠叠的装甲板把舰体包得密不透风，
所有可能安装武器的位置全被盖住了，
要判断火力配置，光靠看根本无从下手。
他转头看了山鹰一眼，山鹰的视线正落在舰艏上。
“你觉得呢？”猎犬问。
山鹰没有马上回答，他盯着那个舰艏看了好一会儿，
才开口：“应该就在合拢的舰艏内。”
猎犬点了点头，他也这么想，鱿鱼嘛，可是有十条足呢。
凯撒站在两人身后，扫了一眼舰尾那两片翼状尾鳍，嘴角动了一下。
“有意思，它把所有武器全藏起来了。”
这时，山鹰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他在听另一边那些灵启者的反应。
灵启者那边同样在看，同样小声讨论着，和他们想法差不多。
中间的舰船正好和左边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它的造型没有任何悬念，活脱脱一枚放大了无数倍的子弹头。
舰艏圆钝厚实，舰体从前往后逐渐加粗，
最宽处位于舰体中部偏后，再往后又缓缓收窄，
整体线条流畅得像从模具里一体冲压出来的。
哑光银灰色涂装，舰体表面非常光滑！光滑到能当镜子使用！
不需要任何说明，任何人看到它的第一眼就知道它是干什么用的。
扛伤害的，挡在最前面的那堵墙。
长城和北极星已经凑在一起低声讨论了，
两人都在拿这艘船和克洛诺斯的盾舰做对比，越比越觉得有意思。
克洛诺斯盾舰的护盾够厚，但舰体本身并不算特别结实，
可眼前这艘给人的感觉恰恰相反，看着就非常厚实，
而且，他们看到那光滑的舰体表面，
判断出其目的大概就是为了尽量反射或偏折粒子光束用的！
右边那艘同样是一眼就能看出它的功能定位，
整个舰体就像是一柄被拆下来的弓箭箭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