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叶从修炼室出来的时候，
松果体里的光点刚完成一轮脉动，念力负重又涨了一点，
不多，但每天的涨幅累加起来，一个月就是几十吨。
他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家常服，坐到控制台前。
零已经把三款新舰船的优化方案全部整理好了。
他坐到控制台前，面前的屏幕上铺着三份修改清单，
每一项都标注了修改前后的参数对比和模拟运行结果。
暗影猎手级的冷却管路重新走了两遍，
主炮持续融合射击后的炮管根部温度从超标百分之一降到了设计值以内。
铁幕级的护盾激活算法，零跑了整整四十轮模拟，
三套护盾轮流替换时的能量波动从百分之七压缩到了百分之零点三。
锋矢级等离子炮阵列的供能管路压力问题，
拆了一门炮的实物，发现是第三十七号接口的密封垫片材质偏软，
高压下会微变形，导致流量波动。
换了一种复合材料，模拟压力曲线稳了。
林叶把优化方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签字归档。
“新一批次的建造，把这些优化全部加上，量产分配比例按预定的来。”
【明白，所有船坞参数已更新，
下一批次出坞舰船将直接采用优化后的方案，建造周期约三十天。】
林叶嗯了一声，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战舰的事告一段落了。
侦察舰队那边还在按部就班地往前挪，
山鹰他们正在做战术推演，灵启者那边也在熟悉新舰性能，
克洛诺斯的外交舰队比预定提前了一个月出发，现在还要三个月才到。
他突然觉得自己该休息几天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几年他不是在研发就是在修炼，不是在打仗就是在看数据，
连睡觉的时间都用念力修炼替代了。
月槎基地的灯从来没关过，除了春节，他也没给自己放过一天假。
但现在马上要过年了。
他调出日历看了一眼，
2044年1月25号，腊月二十六，距离除夕还有四天。
以往每年这个时候，他基本上都会回溪源村的老房子住上几天。
打扫卫生，祭拜父母，在后山采青放松，在村里走一走。
今年也不例外。
反正当下也没什么大事了。
克洛诺斯那边要谈，等他们来了再谈。
战舰在量产，分基地在扩张，预警网络在铺，
每一项都在按计划推进，不需要他二十四小时盯着。
“零，我要回蓝星休息几天，这里就交给你了，有事随时联系。”
【好的，老板。需要安排破晓III型吗？】
“不用，开巡天号回去就行。”
林叶从椅子里站起来，换上那件深灰色的夹克，拉链拉到胸口。
内甲还穿着，曦光在夹克里面安静地辐射着，那股温热从胸口往外渗。
走出主控工作室，往空港区走去。
巡天号停在空港区三号泊位，银白色的舰体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这是当年第一艘反重力飞行器，也是他开回溪源村最多次的那艘。
登舰，坐到驾驶座上，启动引擎。
反重力系统低鸣了一声，舰体轻轻一震，然后平稳地飘起来。
巡天号滑出泊位，穿过月槎基地的闸门，月球的灰色地表在下方快速后退。
林叶把航向设定为蓝星，龙神国，广南省，阳市，溪源村。
二十分钟后，巡天号穿过大气层，下方是连绵的绿色山岭和蜿蜒的河流。
溪源村在群山之间，小得从高空看下去几乎找不到。
林叶把巡天号停在村外某片丛林上，
念力感知下，周边方圆一公里无人活动。
他激活灵韵战甲，隐身状态飞出，缓缓降落到地面，
脚踩在泥土上的时候，灵韵战甲收回，恢复腰带形状，就往村口走。
溪源村这些年来没什么大变化。
还是那条村路，还是那些老房子，还是那些长在路边的野草。
只是人更少了，年轻人都出去了，留下的不是老人就是小孩。
林叶走得不快，夹克敞着，两只手插在裤袋里。
经过几户人家的门口，有人认出他来。
“哟，叶子回来了？”
一个老太太坐在门槛上择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睛眯成一条缝。
“是啊，李婶，回来过年。”
“你一个人？还没找对象？”
“没呢，不急。”
“还不急，你都四十多了吧？”
“四十二。”
“四十二还不急？你爸妈要是还在，早就急死了。”
林叶笑了一下，没接话，继续往前走。
李婶在身后嘟囔了一句什么，他没听清，也没回头。
走到自家院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
院门的漆面早就褪色了，露出生锈的底子。
门框上贴着去年的春联，纸已经发白，边角卷起来，被风撕掉了一小块。
这时院门感应到林叶，自动打开，
一股潮湿的、混着霉味和植物腐烂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院子里的草长得快齐腰高了，
野生的藤蔓从墙角爬上屋檐，把半个窗户都遮住了。
台阶上全是灰，落叶堆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响。
正屋的门也跟着自动打开，他走了进去。
屋里的空气比院子里更闷，家具上蒙着一层灰，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光束里全是细小的尘埃在飘。
他在门槛上站了几秒，然后退了出来，把院门带上。
放出念力感知了一下周边，方圆一公里无人关注。
于是，他决定先打扫院子。
站在院子中央，念力从涌出，无声无息，覆盖了整个院子。
杂草连根拔起，藤蔓从墙上剥离，落叶从地面浮起来，全部悬在半空。
草根上沾着的泥土被念力抖干净，落叶里的虫子被捏死。
杂草、藤蔓、枯枝、落叶，分门别类，堆成几堆。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他看了一眼那几堆清理出来的植物残渣，全部丢到院子外。
然后是屋里。
念力再次涌出来，覆盖了正屋、厨房、卧室、茶室。
家具上的灰被卷起来，聚成一团，从窗户送出去。
墙角、天花板、灯罩、窗框，
每一处缝隙里的灰尘都被念力掏了出来，一点不剩。
床单被褥全部拆下来放进洗衣机清洗。
厨房里的锅碗瓢盆被念力托起来，
在水龙头下面自己洗自己，洗完自己飞回碗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