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妃捧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手大声呼痛,几乎要被吓得晕厥过去。
皇后见她手背上伤口有些吓人,一直血流不止,忙道:“来人,还不赶紧去请太医。”
于是,今日在坤宁宫偏殿值守的宋太医很快就提着药箱进来了。
这太医来得未免也太快了吧?
大过年的,坤宁宫中为何有太医值守?
而皇后看起来红光满面,十分康健,根本没有半点儿生病的迹象。
最重要的是,这位宋太医,可是专精妇人科的太医。
宸妃林氏和仪嫔陈氏都曾因月事不调找过宋太医,所以心里清楚得很。
二人抬头,四目相接的瞬间,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惊讶和愕然,猜到对方应该跟自己想法差不多。
她俩飞快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皇后娘娘,该不会是有身孕了吧?
惠妃此时却根本想不到这些了。
手背的疼痛让她无暇思考。
不断往外冒的鲜血,更是让她心里发慌,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她此时度日如年。
只恨太医来得太慢。
哪里还有功夫注意这里头暗藏的信息。
“太医呢!
“还不赶紧给我止血上药。
“快要疼死我了……”
贵妃柔声细气地提醒道:“郭妹妹,大过年的,可不兴把什么死了活了的挂在嘴边,不吉利。”
“我血都快要流干了,你还在旁边说风凉话。”
惠妃丝毫没有对贵妃的尊重,张嘴就怼。
好在宋太医虽然是专妇人科的,处理一下这种皮外伤,还是驾轻就熟的。
好在药箱内的东西也是一应俱全。
宋太医很快便取出伤药和干净的白布条。
他小心翼翼地检查了惠妃的伤口,确认里面没有什么脏东西之后,便开始给她冲洗伤口。
东暖阁内立刻响起惠妃杀猪般的惨叫声。
苏清瑶忙不迭地将捂住糖糖眼睛的双手换个位置,又堵住了她的耳朵。
惠妃惨叫了半天,都快把宋太医的耳朵给震聋了。
宋太医才终于上好药,用干净的布条讲她的手包得严严实实。
“这几日千万不能逞强使力,不然伤口万一崩开,那可就是大问题了。”
惠妃看着自己几乎快要被包成猪蹄子的手,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
“太医,我这伤口会不会留疤啊?”
一想到自己白皙光洁的手背上,以后说不定都要留下一条丑陋的疤痕,惠妃就觉得自己根本接受不了。
宋太医闻言,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看到的。
伤痕不但很长,几乎横跨了整个儿手背。
而且还不仅仅是擦破皮儿那么简单。
伤口还是有些深度的。
否则也不可能流那么多血。
按照宋太医这么多年的经验来说。
这种伤口,即便处理得再好,即便坚持用药用各种去疤痕的药膏,也都是铁定会留下疤痕的。
区别不过是疤痕大小,深浅有所不同罢了。
但是看到惠妃如今的情绪状态,宋太医着实没敢说实话。
但是他又不能打包票说不会留疤。
于是宋太医只能道:“惠妃娘娘宽心,太医院的疤痕霜十分有效。
“微臣立刻叫人准备几盒送到您宫中。
“待伤口愈合之后,一定要每日早晚涂抹,最好能再加以按摩。”
宋太医十分巧妙地把话题转移到了涂抹药膏上面。
其实什么都没有承诺。
但惠妃却自行理解为,只要自己坚持每日早晚涂抹药膏再加以按摩,就肯定不会留疤。
这让她的情绪暂时得到了一些缓和。
再加上伤药中的止痛成分,此时也渐渐发挥了功效。
伤口处没那么疼了之后,惠妃的矛头立刻就重新对准了苏清瑶和糖糖。
“沈大夫人,我好心好意将自己珍爱的镯子送给你家女儿。
“谁知你家女儿非但不领情,还出手弄坏了我的镯子,害我受伤。
“这笔账,我看还是要当面算算清楚为好。
“你说是不是呢?”
苏清瑶虽然早就对惠妃的任性和跋扈有所耳闻。
但是万万没想到竟然已经到了这般田地。
就算皇上需要郭家在滇省稳住局面。
这个惠妃也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吧?
更何况此事涉及糖糖。
苏清瑶自然是不可能做半点儿让步的。
“惠妃娘娘何出此言?
“臣妇着实没有听懂您的意思。
“那镯子,不是您刚才往手上戴的时候碎掉的么?
“怎么能怪到我家糖糖身上来?”
惠妃万没想到,苏清瑶居然敢跟自己顶嘴。
她趁着脸道:“刚才就是你家女儿碰了我的镯子一下,镯子才突然出现裂痕的。
“要是没有裂痕,我正常戴镯子,又怎么可能突然碎掉呢!”
“惠妃娘娘这话说的可真是……”苏清瑶简直无语,“刚刚的一切,殿内这么多人,可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家糖糖只是伸出手指,在您那镯子上轻轻点了一下。
“为的也是提醒您镯子有裂,怕娘娘您受伤。
“结果您自己把别人的好心当作驴肝肺。
“如今受了伤还要倒打一耙。
“要不人家都说,宫里就是锻炼人。
“臣妇今日也着实见识到了。
“五岁半的一个孩子,手指那么娇弱,别说轻轻一点就戳坏祖母绿的手镯了。
“她那力道,能戳坏一块豆腐都算不错了。
“就算您心疼那玉镯,也不能随口污蔑一个孩子啊,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听到这话,惠妃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抬头夹了苏清瑶一眼。
“沈大夫人刚才不还说,一个镯子而已,国公府又不是赔不起。
”在座所有人应该都听见了,都能作证吧?
“怎么如今又怕了?赔不起就开始推卸责任了么?”
惠妃双臂环胸,交叉在胸前,下巴抬得老高,一副居高临下看人的模样。
这次还不等苏清瑶说话。
殿外就传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东暖阁的门帘子被人粗暴地掀起甩向一旁。
皇上大踏步地走了进来。
一看到皇上,刚才还逼着苏清瑶和糖糖负责的惠妃登时换了一副嘴脸。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柔和下来,泪盈于睫的娇声道:“皇上,您看,沈大夫人带来的小孩弄伤了臣妾。
“流了好多血,好痛。
“但说来也奇怪,怎么臣妾一看到皇上。
“伤处立刻就觉得不那么痛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