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李信之成了此次踏春的领头人,带领夫子,和一众同窗去……去参观他的家。
一路上,许青峰等人藏在心中的问题很多,比如李兄看着家贫又节俭,但是家中到底有几座山。
又比如李家阿公说的那春雷,到底何时会劈下来,劈在何处,危不危险,要不要躲……
“信之呀,这山就让草木自生,不修不剪么?”缓过一些精神的陈夫子呼唤他的学生。既然有人住,为何无人烟?
“回夫子,有书经言,夫天地氤氲,草木蕃生,皆循四时之序,阴阳之运……其萌也、荣也、敛也、寂也,莫不因乎自然,未假人为……此天地之常道也……”
李信之开口一段话,让陈夫子连连点头,说的有理啊!
“那……信之啊,你家数座山峰,皆是如此吗?”旁边李夫子又好奇。
“不全是,有开垦的耕田和果林……”
“那这又是为何啊?”李夫子更好奇,刚才不是说要循四时之序?
“回夫子,有书经言,夫人食五谷,啖果蓏,乃养形以存生也……非强求,实天理之自然,顺道而不可违……”李信之张嘴又是一段。
“喔!有道理!”李夫子大悟。
“信之兄,所言甚妙啊!”许青峰几人在一旁听完李信之的话,李兄真是厉害,竟有如此口才,总也有理!
“非也,非也……开垦山地太难了,木头经常把衣衫划出破洞,而且又累又晒,下了雨还容易被劈,十分危险……”
面对几位好友,李信之说出实话。
“……”
路遥、许青峰、王成器:所以,这就是李兄当初衣衫褴褛,坦言自己是从山上下来的原因?好深的误会!
“初识时不熟,我当时以为李兄家贫,都不敢在李兄面前吃肉!”路遥小声嘀咕。
李信之:我以为你爱吃黑鱼,避开我是应该的……
“我在李兄面前用了好久的破砚台……”王成器更有话说。
李信之:我以为那是王兄你家传之物,另有深意……
“我每次都偷偷给李兄最大份的酱菜和零食……”许青峰不再沉默。
“什么!”
“什么!”
路遥和王成器异口同声。
“……”
李信之:这个可以的,青峰兄你继续保持……
……
“其实我们上来的那条山路只是平坦,不是最快的……”
众人:不早说!
“这里原先有一窝兔子,后来天降惊雷被劈了,窝就糊了,兔子就不见了……”
陈夫子:幸好幸好!
“这里现在还是早了些,夏天的时候地上会爬拉蔓的小蓝花,很漂亮。”
“还有这里,如果大家住一晚上,我可以带大家看早上的日出……”
“刚刚李夫子洗手的小溪里经常有白毛鸟洗澡。”
李夫子:……
大家伙儿跟着李信之,回顾李信之的生活一角。
日暮垂西,矮阳悬于斜山,一行人辞别李信之的阿公李道长,依旧走平路下山去。
“静踏青林路慢慢,人间灯火笑相看……”
“陈老爷子,你们要是再不下山来,我可就担心了,这天黑了在山里多危险啊!”早已等待着他们的车夫迎上来。
“倒也……不怎么危险。”
陈夫子往山上看看,到学生家里去算危险么?
他算是家访结束了,就是这课业可怎么布置,赋诗名由踏春一日改成访同窗李信之家?
“师兄,未免有些草率了。”
“不然如何?”
“……”
“信之兄,恭喜恭喜,青史留名!”许青峰三人离夫子近些,听到二位夫子的商量,闹着玩笑去找李信之道喜。
这么多同窗呢,今日都作诗赋李信之家,万一有人成了名人呢!其人出名则诗出名,诗出名则信之兄出名!
不行,这光得沾,几人又靠李信之近了些,争取参与近信之兄的生平里!
李信之:……大可不必。
“就是吧……信之兄恐失整名,后人有录,李信之家,有书生名曰李信,诸位同窗游访其家……”
李信之:说了不必!
……
春二月,万物复苏,包括许铃铛的胳膊腿儿,她该去武馆温旧补新,学习更厉害的招式了。
“师——父——”许铃铛从自家驴车里探出头来,朝着武馆的大门嚎。
“喵喵喵——”
“嘿哈!”
许铃铛一喊,从武馆的房檐上冲出个不明球状物落在面前的车板上,若不是圆球喵叫及时,许铃铛吓得脚都要伸出去啦!
“喵喵喵——”掉下来的大黄狸也不认生,看看许铃铛快挨到自己毛毛的脚就开始喵嚎。
嗯……这狸,眼熟,但不是自家银子!
啊呀,难道不小心把自家银子它姐妹喊来了!
许铃铛迅速左右甩头,无人发现,把脚收好,保持微笑,出声试探,“元宝~”
“喵喵—”
“铃铛——”
袁敏闻声而出,看到的就是一幅师妹慈元宝孝的景象。
“嘿,师妹,我把元宝从太婆屋子里偷出来啦!”
袁敏将自家的狸两手一抄,和许铃铛分享偷狸心得,之前师妹把银子带来武馆,可把她羡慕坏了,这次太婆约了日常诊脉,她趁机将元宝抱出来。
“但是我给太婆留了口信,一定一定不让她着急!”
“好欸!”许铃铛和七师姐同款开心。
“宁——师父——六——师兄——”
师姐出来的作用不大,许铃铛继续嚎,直到把武馆里最有力气的宁师父和六师兄一起喊出来。
“来啦来啦——小铃铛来啦!老爷子岁喜岁喜!”洪亮的嗓音比人先到。
一旁看着的许老爷子:所以他的作用是?其实铃铛啊,外公可以走几步去敲门的……
拖了这么些日子,铃铛是在年后又来武馆,许老太太特意备了些礼物,带给铃铛的二位师父,以及铃铛的一众师兄师姐们。
许老爷子一边帮着铃铛喊出来的两位劳动力搬东西,一边嘴里介绍。
“这大火腿是正宗的山货,煲汤提鲜……”
“茶叶是早春茶,吃个早……等新出了明前茶,若有机缘,再送一些……”
“这是铃铛准备送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