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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存在的意义

    平行世界,幽都废墟。

    沈鹿溪站在军师府的原址上——这里现在是一片焦土,黑色的石头裸露在地表,风一吹就扬起呛人的灰。

    她蹲下来,摸了摸地面。

    凉的。

    没有她种下的那棵桂花树,没有她钉在门上的“军师办公室”木牌,没有她熬夜写PPT时滴下的墨点。

    什么都没有。

    只有废墟。

    和绝望。

    弹幕(平行世界版·测试中)飘过:

    【匿名】:这女人谁啊?在废墟上发呆?

    【匿名】:长得还行,就是脑子好像有问题。

    【匿名】:军师府都荒废三百年了,她在这找什么?

    【匿名】:可能是想偷东西吧,最近难民多。

    【匿名】:守卫呢?把她赶走啊。

    沈鹿溪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决定去看看魔尊。

    没有她的世界,魔尊会是什么样子?

    她走向魔尊寝殿——那座黑色的宫殿还在,但外墙爬满了枯藤,窗户破了也没人修,风从洞里灌进去,发出呜呜的哭声。

    门口没有守卫。

    她推开门,吱呀一声,灰尘簌簌落下。

    里面很暗。

    只有王座的位置有一盏油灯,灯芯快烧完了,火苗一跳一跳,像随时会灭。

    魔尊坐在王座上。

    沈鹿溪第一眼没认出他。

    他瘦得脱相了。

    脸颊凹陷,眼窝深陷,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像被人用墨涂了两笔。嘴唇干裂起皮,手指瘦得只剩骨头,握着扶手时,关节凸出得吓人。

    他在看一份战报。

    但看了很久,都没有翻页。

    眼睛是空的。

    没有焦点,没有情绪,像两口枯井。

    沈鹿溪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她捂住嘴,不敢出声。

    这是魔尊?

    这是那个会因为她夸清衡好看就升温十度、会因为她问“你是不是喜欢我”就打雷、会半夜踹她门要讲故事的魔尊?

    这是那个……等她一万年的厉无咎?

    “谁?”魔尊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沈鹿溪僵住。

    “出来。”魔尊说,眼睛还是空的,但头转向了她的方向。

    沈鹿溪慢慢从阴影里走出来。

    油灯的光照在她脸上。

    魔尊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是谁?”

    三个字。

    像三把刀,扎进沈鹿溪心里。

    她不认识我。

    他真的不认识我。

    在这个没有她的世界,她对他而言,只是个陌生人。

    “我……”沈鹿溪张了张嘴,声音发颤,“我是……路过的人。”

    “路过?”魔尊扯了扯嘴角,像在笑,但比哭还难看,“这里没什么可路的。”

    “我……我来找口水喝。”

    “水在那边。”魔尊指了指角落,那里有个破水缸,缸沿缺了一块。

    沈鹿溪走过去,舀了一瓢水。

    水是浑的,有泥沙。

    她喝了一口,呛得咳嗽。

    魔尊没看她,继续看那份永远看不完的战报。

    沈鹿溪放下水瓢,走到王座前。

    “魔尊大人,”她小声问,“您……不睡觉吗?”

    魔尊抬眼,看了她一下。

    “睡不着。”他说。

    “为什么睡不着?”

    “不知道。”魔尊顿了顿,“三千年了,一直睡不着。”

    “三千年……”

    “嗯。”魔尊揉了揉太阳穴,“很累。”

    沈鹿溪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赶紧擦掉,但擦不完。

    “您……没试过什么办法吗?”她问,“比如……喝点安神的茶?”

    “试过。”魔尊说,“没用。”

    “那……听故事呢?”

    “故事?”魔尊皱眉,“什么故事?”

    “就是……有人给您讲故事,哄您睡觉。”

    魔尊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没人给我讲故事。”

    “为什么?”

    “因为我是魔尊。”魔尊说,声音很平,“魔尊不需要人哄。”

    沈鹿溪的心像被攥紧了。

    她想起自己的世界,那个嘴硬得要死、但每晚都来踹门的魔尊。

    他说“本尊不需要任何人”,但抓着她的袖子睡一整夜。

    他说“闭嘴”,但听她讲漏洞百出的小红帽听得嘴角上扬。

    他说“天气不好”,但天上下冰雹是因为他害羞。

    那个魔尊,会笑,会生气,会吃醋,会脸红。

    这个魔尊……

    只有一具空壳。

    弹幕:

    【匿名】:这女人怎么哭了?

    【匿名】:魔尊失眠三千年,全三界都知道啊,她惊讶什么?

    【匿名】:不过魔尊最近好像更瘦了……

    【匿名】:战事吃紧,他压力大吧。

    【匿名】:仙魔又要开战了,这次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沈鹿溪离开魔尊寝殿时,腿是软的。

    她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外走。

    眼泪模糊了视线,她看不清路,差点摔倒。

    一只手扶住了她。

    她抬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清衡。

    平行世界的清衡。

    他穿着月白色的道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眼神是空的——和魔尊一样的空。

    “姑娘,小心。”他说,声音温润,但没温度。

    “清衡仙君……”沈鹿溪喃喃。

    “你认识我?”清衡挑眉。

    “我……听说过。”

    清衡点点头,松开手:“这里不安全,早点离开。”

    “您……您在这做什么?”沈鹿溪问。

    “闭关。”清衡说,“但闭不住。”

    “为什么闭不住?”

    “心不静。”清衡揉了揉心口,“这里……总是疼。”

    “疼?”

    “嗯。”清衡看着远方,“像少了什么东西。”

    “少了……什么?”

    “不知道。”清衡说,“找了八百年,没找到。”

    沈鹿溪想起自己世界的清衡。

    那个会因为她一句“996”而愣住、会因为举不起剑而困惑、会违抗天道说“我不要这个天”的清衡。

    那个等她八百年的清衡。

    这个清衡……

    还在找。

    但不知道在找什么。

    “仙君,”沈鹿溪小声问,“您……做梦吗?”

    清衡猛地看向她。

    “你怎么知道?”他问,眼神锐利了一瞬。

    “我……我猜的。”

    清衡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做梦。”他说,“每晚都做。”

    “梦到什么?”

    “一个背影。”清衡说,“站在金光里,回头对我笑。”

    “看不清脸?”

    “看不清。”清衡顿了顿,“八百年了,一直看不清。”

    沈鹿溪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她背过身,用力擦眼睛。

    清衡看着她颤抖的肩膀,忽然问:

    “姑娘,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沈鹿溪摇头。

    “我不知道。”她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逃也似的跑了。

    清衡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按在心口。

    那里,很疼。

    像被挖掉了一块。

    弹幕:

    【匿名】:这女人好奇怪。

    【匿名】:她好像认识清衡仙君?

    【匿名】:清衡仙君那个梦,全仙界都知道啊,又不是秘密。

    【匿名】:但他好像很在意……

    【匿名】:废话,梦了八百年,谁不在意?

    沈鹿溪跑到烛龙的桂花糕店。

    店还在。

    但招牌歪了,门板掉了半扇,里面黑漆漆的,没有灯光。

    她推门进去。

    烛龙坐在柜台后面。

    不是坐着。

    是蜷缩着。

    他抱着一块凉透了的桂花糕,头埋在膝盖里,银色的头发散了一地,像一滩月光。

    听见声音,他抬起头。

    眼睛是红的。

    不是哭红的。

    是空洞的红,像两颗褪色的宝石。

    “打烊了。”他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烛龙……”沈鹿溪走过去。

    烛龙没反应。

    他低头,继续看着手里的桂花糕。

    糕已经硬了,表面裂开细纹,桂花干枯发黑。

    但他看着,像在看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烛龙,”沈鹿溪蹲在他面前,“你在等谁吗?”

    烛龙慢慢抬眼。

    “等主人。”他说。

    “主人……是谁?”

    “不知道。”烛龙说,“忘了。”

    “忘了?”

    “嗯。”烛龙把桂花糕举到眼前,“只记得……她爱吃这个。”

    “所以你做桂花糕?”

    “嗯。”烛龙说,“做了一万年。”

    “一万年……”

    “嗯。”烛龙顿了顿,“但她没回来。”

    沈鹿溪的眼泪决堤了。

    她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烛龙看着她哭,没动。

    过了很久,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动作很轻,像在摸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别哭。”他说,“主人不喜欢人哭。”

    “你……你怎么知道?”沈鹿溪抽噎着问。

    “感觉。”烛龙说,“感觉她不喜欢。”

    沈鹿溪想起自己世界的烛龙。

    那个社恐但温柔、冷漠但忠诚、会给她系围巾、会说“用我的命护你”的烛龙。

    那个等了她一万年的烛龙。

    这个烛龙……

    还在等。

    但等的人,永远不会来了。

    因为这个世界,没有她。

    “烛龙,”沈鹿溪哭着说,“如果……如果你主人永远不回来呢?”

    烛龙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那我就一直等。”

    “等到死。”

    “但我会继续等。”

    “因为她说……会回来。”

    沈鹿溪哭得说不出话。

    她抱住烛龙,把脸埋在他冰冷的衣服里。

    烛龙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抬手,拍了拍她的背。

    “别哭。”他重复,“主人会回来的。”

    “她会的。”

    “我相信。”

    沈鹿溪哭得更凶了。

    弹幕:

    【匿名】:这女人到底是谁啊?抱着烛龙大人哭?

    【匿名】:烛龙大人居然没推开她……

    【匿名】:他平时最讨厌别人碰他了。

    【匿名】:可能……看她哭得太惨了吧。

    【匿名】:不过烛龙大人那句“等到死”……好虐。

    【匿名】:他等了一万年了,还要等吗?

    沈鹿溪离开桂花糕店时,天已经黑了。

    她站在废墟中央,看着这个没有她的世界。

    魔尊失眠三千年。

    清衡梦了八百年。

    烛龙等了一万年。

    三界战火不断,仙魔厮杀,凡人流离失所。

    没有PPT,没有KPI,没有周报,没有改革。

    没有她哭着下毒却变成补药。

    没有她搞砸谈判却促成和平。

    没有她手抖造出神器。

    没有她……改变这一切。

    她忽然明白了。

    她的存在,不是多余的。

    不是工具。

    不是巧合。

    她是被需要的。

    魔尊需要她哄睡。

    清衡需要她出现。

    烛龙需要她回来。

    三界需要她……带来改变。

    她擦干眼泪,抬起头。

    金色的裂缝在她面前打开——是回去的门。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的魔尊寝殿。

    窗户里,那盏油灯还亮着。

    魔尊还坐在王座上,看着那份永远看不完的战报。

    孤独。

    绝望。

    但还在等。

    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沈鹿溪转身,跨进裂缝。

    金光吞没她之前,她轻声说:

    “对不起。”

    “但我来了。”

    “在我的世界。”

    “我会赢。”

    “我会让所有人都幸福。”

    “包括你。”

    裂缝闭合。

    平行世界恢复原样。

    魔尊忽然抬起头,看向窗外。

    他好像……听见了什么。

    但什么也没有。

    只有风。

    和永恒的失眠。

    弹幕(平行世界版·信号中断):

    【匿名】:刚才是不是有金光?

    【匿名】:好像有,又好像没有。

    【匿名】:魔尊抬头了!

    【匿名】:他看什么呢?

    【匿名】:不知道……

    【匿名】:算了,继续巡逻吧。

    钩子:

    沈鹿溪回到自己的世界时,跌坐在军师办公室的地板上。

    眼泪糊了一脸,衣服上沾着平行世界的灰。

    门被推开。

    魔尊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她织到一半的红围巾。

    他看着她,皱眉。

    “你去哪了?”他问,声音有点急。

    沈鹿溪抬头,看着他。

    这个魔尊。

    脸颊饱满,眼睛有神,虽然眼下还有点青黑,但比平行世界那个好太多了。

    他会生气,会吃醋,会下冰雹。

    会需要她。

    “魔尊大人,”沈鹿溪开口,声音沙哑,“我……去了一趟没有我的世界。”

    魔尊愣住。

    “没有你的世界?”

    “嗯。”沈鹿溪站起来,走到他面前,“那里……很糟糕。”

    “……”

    “你失眠三千年,瘦得脱相。”

    “清衡梦了八百年,心口一直疼。”

    “烛龙等了一万年,抱着一块凉掉的桂花糕。”

    “三界在打仗,死很多人。”

    沈鹿溪说着,眼泪又掉下来。

    “但是,”她擦掉眼泪,看着魔尊的眼睛,“我回来了。”

    “在我的世界。”

    “有你,有清衡,有烛龙,有所有人。”

    “我会赢。”

    “我会让三界和平。”

    “我会……让你每天都能睡着。”

    魔尊看着她,很久没说话。

    然后,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动作有点僵硬,但很用力。

    “沈鹿溪。”他叫她的全名。

    “在。”

    “本尊不需要你去什么平行世界。”

    “……”

    “本尊只需要你在这里。”

    沈鹿溪鼻子一酸。

    “嗯。”她说,“我在这里。”

    魔尊松开她,把红围巾塞回她手里。

    “继续织。”他说,“明天要。”

    “好。”

    “织好看点。”

    “尽量。”

    魔尊转身要走,又停住。

    “沈鹿溪。”

    “嗯?”

    “你的存在,”他背对着她,声音很低,“有意义。”

    沈鹿溪愣住。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泪又掉下来。

    “我知道。”她说,“现在知道了。”

    魔尊走了。

    门关上。

    沈鹿溪坐回椅子上,拿起红毛线。

    窗外,月光很好。

    没有冰雹。

    没有打雷。

    只有安静的风,和远处烛龙桂花糕店的灯光。

    她开始织围巾。

    一针,一线。

    心里想着:

    “我要赢。”

    “为了这个世界的所有人。”

    “为了那个世界的他们。”

    “为了……我自己。”

    弹幕(本世界版)炸了:

    【匿名】:军师回来了!她哭了!

    【匿名】:平行世界?她去了没有她的世界?

    【匿名】:听起来好虐……

    【匿名】:魔尊抱她了!虽然很僵硬!

    【匿名】:“你的存在有意义”……魔尊你终于说人话了!

    【匿名】:我哭得好大声!

    【匿名】:下章预告:决战前夕,全员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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