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父亲当年留在京州的老房子。
他出事以后,我就暗中托人给买下来,这些年一直留着,谁也没让动想,想着等你长大了,可以揭开这些秘密以后,给你留下一些念想。
现在你都已经知道了一切,这房子,也该还给你了。
里面一切还是当年的样子,这些年,我一直安排人打理,没有荒废。
你娘和你父亲曾经也在这间屋子住过一段日子,那是他们唯一平静安乐的短暂日子。”
叶无双低头看着那把钥匙。
黄铜的,被磨得发亮,红绳褪了色,有的地方已经磨细了。
云中鹤看着那把钥匙,嘴唇动了动,又补了一句。
“你父亲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把你好好养大,让你成家立业。
他给你取名无双,是说你在他心里独一无二。
可惜他没看到你长大——”
叶无双把钥匙攥在掌心里,攥得很紧,紧到钥匙的齿牙硌进了他的掌纹。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北境的军营里捡回来的孤儿,但现在他知道了——他从来都不是。
他有家,他的家就在京州。
“师父,我这次回京州,除了去看看我父亲的房子,还要处理一下我和苏哲之间的事。”
他把钥匙收进怀里,抬起头,看着云中鹤。
云中鹤的表情变了一下。
“苏哲——你是说苏家那个新董事长?你找他干什么?”
叶无双的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很平静。
“他在我和苏雨凝之间,动了不该动的手脚。
是他毁了我的婚姻。不管他是谁,他都得死。”
云中鹤沉默了。
他看着叶无双的眼睛,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里有某种他以前从没见过的光——不是仇恨,不是愤怒,是比那更深更冷的杀意。
“你知道他是谁吗?”
云中鹤问。
“苏正鸿的私生子,苏家长孙。”
叶无双说。
“还有更多,但那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做了什么。”
叶无双没有把苏哲是昆仑弟子的身份告诉云中鹤,也没有将禁地和昆仑有直接联系的秘密告诉他。
这两件事,已经超出了军部的权限,是上层那一小撮人玩的游戏。
叶无双知道,云中鹤知道得越多,他的处境就越危险。
云中鹤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那个苏哲,不简单。
他在京州的势力比表面看起来大得多。
你现在修为不能用,军职没了,回京州——”
“师父。”叶无双打断了他,“我要杀的人,不管在什么地方,有多少人护着,都得死。”
云中鹤没有说话。
他看了叶无双很久,然后叹了口气,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去吧。北境老营还有十几个老兵,你要用人,去找他们。另外——”他转过身,看着叶无双,“你父亲在京州的仇人,你要注意一点。
他当年在大夏军中的敌人,在古武界的对头,多得很。
你现在回去,如果身份暴露,他们都会盯上你。
你自己小心。”
叶无双点了点头,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完,放下杯子,站起身。
天亮之后,云中鹤替他办好了所有手续。
当天下午,军部的调令就签发了——叶无双因身负重伤、修为尽失,准予辞去一切军职,即日生效。
消息传出,大夏震动。
军部内部最先炸开锅。
电话从早上响到晚上,有的是来问真假,有的是来打探虚实,有的是来劝云中鹤收回调令。
云中鹤一概不接。
天玄门那边清月师叔收到消息后,沉默了几秒,转头吩咐弟子给百里冰儿带话,让她留在叶将军那边。
燕南天和雷霸天站在营地操场上,逐字看完了调令的复印件。
雷霸天骂了一句脏话,然后转身走进库房,把重机枪拆了装、装了拆,折腾了整整一个下午。
燕南天站在操场上没动,手里攥着那份复印件,很久才把纸折好放进衣兜里。
百里冰儿接过那份调令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她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剑鞘内侧的暗袋里,然后转身走进了营房。
两天后,叶无双坐上了一辆开往京州的火车。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外套,背着一个旧帆布包,包里装着几件换洗衣服和那把黄铜钥匙。
燕南天和雷霸天要送他,他没让。
百里冰儿站在月台上,看着他上了火车,没有跟上去。
京州。
苏哲坐在游龙科技顶楼的董事长办公室里。
这间办公室原本是苏正鸿的,红木办公桌,真皮座椅,墙上的字画,书架上的奖杯——每一样陈设都没有变。
唯一变了的是坐在椅子上的人。
苏正鸿在一个月前被苏守德说服,主动退了下来,把位置让给了这个刚认回来不到一年的长孙。
董事会全票通过,没有任何阻力。
桌上的咖啡已经凉了。
苏哲没有喝。
他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张刚从魔都传回来的消息。
消息很短,只有几句话。
“叶无双已回魔都,修为全失,现已经辞去所有军职,预计不日将返回京州。”
他把信纸放在桌上,用手指慢慢抚平纸面的褶皱。
“修为全失?军职没了?”
苏哲微笑着,心里有些得意。随即,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苏总,有什么吩咐?”
“叶无双会回京州,你们盯紧火车站和城北那条进京的路,他出发了立刻告诉我。”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又问。
“如果见到他——要拦吗?”
“不拦。”
苏哲说。
“他爱走哪条路就走哪条。你们只需要告诉我他什么时候到。”
“是。”
“还有。”
苏哲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不管他是自己回来还是有人接他,都不许轻举妄动。”
“另外,让财务明天把苏雨凝的信用卡停了。她名下那些副卡,一张一张停,不要同一天。”
“是。”
苏哲挂了电话,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落地窗外霓虹灯的光倒映在玻璃上,落在他肩头,静静地停留。
窗外是京州的万家灯火,而他在等叶无双回来——等叶无双一到,他就可以开始自己的报仇大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