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雨凝被解禁了。
禁令解除的那天,苏正鸿亲自打的电话。
电话里苏正鸿的声音难得地带了几分轻快,说小哲替她求了情,说她在家里反省得也够了,说以后做事多注意分寸,不要再给苏家丢脸。
苏雨凝听着电话,心里想的却是那个刚认回来的弟弟——他是真的在帮她。
自从苏哲认祖归宗,苏家的气氛变了不少。
苏正鸿脸上的笑容多了,苏守德也不再整天板着脸,连苏老夫人都说这孩子懂事,每次来老宅都带着礼物,说话得体,做事周到。
苏雨凝对这个弟弟的印象从一开始的陌生和戒备,到后来的接纳,再到现在的真心喜欢——这个弟弟懂她。
她被困在家里不能出门的那段日子,是苏哲隔三差五地来看她,给她带外面的消息,替她在父亲面前说好话。
更重要的是,自从自己被禁足后,苏哲从来不在自己提叶无双。
不像苏家其他人,动不动就拿“当初你要是没跟叶无双离婚”来戳她的痛处。
苏哲这个懂事的弟弟从来不说这种话。
他只说姐姐受委屈了,姐姐不该被这样对待。
而且苏哲告诉她,韦春昂也帮了不少忙。
那些关于苏雨凝的流言蜚语,在她被禁足的几个月里发酵得最厉害。
只是苏雨凝不知道,周小曼在苏哲和韦春昂的授意下,曾经故意接近她,以闺蜜身份套出了她不少私密的话,转头就在网上把她卖了。
那段时间苏雨凝被整个京州名媛圈孤立,电话没人接,聚会没人请,连以前巴结她最勤的那几个小姐妹都躲着她走。
她只知道,苏哲和韦春昂替她把脏水挡了。
就是这个曾经在医院里无微不至照顾病发的苏哲的韦春昂,替她找人将网上的那些帖子都删了,通过各种手段,将她惹出来的那些事件压了热度,用各种方式堵住了那些还打算跳出来踩她的人。
解禁之后的苏雨凝重新开始出门,重新开始逛街,重新开始在朋友圈发自拍,重新开始享受名媛圈子里那种熟悉的恭维和簇拥。
她没觉得这一切恢复得太快太顺利。
她只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她是苏家大小姐,她的弟弟是游龙董事长。
她苏雨凝就该过这样的日子。
这天下午,她一个人去逛京州市中心那家最大的商场。
商场是苏家的产业,以前叫游龙购物广场,苏哲上任之后改了个更高端的名字,重新装修了一遍,一楼全部换成了国际大牌。
苏雨凝穿着一件香槟色的风衣,踩着高跟鞋,在一排排货架之间慢慢走着。
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跟着一个中年妇人——父亲苏正鸿派来的。
说是怕小姐刚解禁又出什么幺蛾子,有个人跟着总归稳妥些。
名为跟着,其实就是监视。
苏正鸿还是不放心这个女儿,因为她,游龙差点就完了,苏家更是在京州富豪圈里很长一段时间都抬不起头来。
妇人不说话,也不帮她提东西,只是不远不近地跟着,目光一刻也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
苏雨凝逛了几家店,手里已经提了三四个购物袋。
她走进一家常去的品牌店里,挑了两件新款,从包里翻出钱夹,挑了苏哲给的那张额度最高的信用卡递给柜员。
柜员双手接过卡,在POS机上刷了一下。
机器嘀了一声,屏幕闪了一下。
柜员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
她把机器拿起来,又刷了一遍。
又是嘀的一声,屏幕又闪了一下。
柜员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斟酌着措辞。
“苏女士,抱歉,这张卡显示限额了。您要不要换一张?”
苏雨凝的眉毛皱了一下。
“限额?怎么可能,我的卡怎么可能限额呢。”
她顿了一下,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这张卡是苏哲给她的,额度一向高得离谱,之前刷几十万上百万都秒过。
她压着心里的不痛快,从钱夹里抽出另一张卡递过去。
这次刷过了。
柜员把收据和小票叠好装进纸袋,双手递还给她,明显松了口气。
苏雨凝接过纸袋,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她正低头把卡塞回钱夹,手机响了。
是来电铃声。
很标准的默认铃音,不响,不刺耳,但来得突兀。
苏雨凝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很长的号码,开头是国际区号,不是大夏的。
没有来电显示姓名,没有归属地标签,只有一串冰冷的数字。
她皱了皱眉,这是域外的诈骗电话?
苏雨凝有些不想接,手指习惯性地就要划掉,可想到最近诈骗事件频发,她也想看看,这些诈骗分子到底有什么高明手段,可以诈骗那么多人。
想着,她接了,把听筒贴到耳边。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一个女人的声音。
“苏雨凝。”
叫的是她的全名,不是“雨凝”,不是“苏姐”。
苏雨凝的手顿了一下。
这个声音很熟悉,熟悉到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周小曼。
苏雨凝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她张嘴就要骂,周小曼没等她开口,一句话直接堵住了她的嘴。
语速很快。
“我善意提醒你一下,小心你那个绿茶弟弟苏哲。
他根本就不是来认亲的,他是回来报仇的。”
周小曼的话,让苏雨凝的眉头拧了一下。
她吸了一口气,正要回骂,电话那头的声音又响了一次,这一次更清晰,更用力。
“你不知道吗?你父亲当年跟一个女服务员上床生的他,那个服务员后来死在贫民窟里了。
苏哲是你爸的私生子,不是干弟弟,是亲弟弟。
他是回来讨这笔债的。
韦春昂帮他,是因为韦家跟你们苏家有旧怨。
你被禁足是他们推的,你被网暴是他们操控的,你被那些富少勾引——那些人说白了都是他花钱雇的。
甚至是我上次在网上发的那篇文,也是苏哲让我这么干的。
你以为这些事是怎么一桩接一桩全都踩在你头上的?
你没有那么倒霉,苏雨凝。
你是被人按在水里淹的,你还以为都是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