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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十阎罗之五官王

    嬴昭宁装作一个好奇宝宝,仰着头看向周围的高楼大厦。

    玻璃幕墙倒映着蓝天白云,街道上悬浮的车辆无声滑过,行人的衣着千奇百怪——有人穿着古代的长袍,有人穿着现代的T恤,还有人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光芒,一看就是修炼者。

    她给自己设定的背景是:从某个隐世修仙世界穿越而来的御兽宗弟子,对科技产物一无所知。这样既能解释她的“无知”,又能让特事处的人对她产生兴趣而不是怀疑。

    小九也很配合地从她肩头飞起来,在她周围转来转去,瞪大眼睛看红绿灯、看电子广告屏、看自动售货机,嘴里发出“啾啾”的惊叹声。

    周牧走在前面带路,余光一直观察着嬴昭宁的表情。

    她的好奇不像是装的——那种看到新鲜事物时眼睛发亮的反应,确实像第一次接触科技世界的人。

    周牧带着她穿过旋转门,经过安检通道,走进了一楼大厅。

    玻璃穹顶下,人来人往,行色匆匆。

    周围路过的特事处人员也好奇地朝这边张望。

    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青年走过来,拍了拍周牧的肩膀:“周队,这是找到了好苗子?”

    灵气复苏以来,各种天才层出不穷。有人十二岁筑基有人能和动物对话。

    所以看到嬴昭宁穿着古装、肩上飞着一只不知名的灵兽,大家也不觉得奇怪——天才嘛,总有这样那样的毛病。

    “路上碰到的。”周牧含糊地回了一句,没有多说。

    那青年又看了嬴昭宁一眼,正要收回目光,忽然愣住了。

    他停下脚步,盯着嬴昭宁的脸看了两秒,又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修炼之人的记忆力何其之强。

    这张脸——圆润的轮廓,微微上挑的眉眼,还有那股子明明好奇却强装镇定的神态——和特事处内部流传的那张女帝幼年画像,一模一样。

    不是“像”,是“就是”。

    六岁的昭圣女帝。

    那青年张了张嘴,被周牧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识趣地闭上嘴,退到一旁,但目光一直追着嬴昭宁的背影,直到她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

    周牧按下了负十八层的按钮。

    嬴昭宁看着那个数字,心里微微一动。

    负十八层。

    地底十八层。

    这个世界的华夏官方,起名字都这么勇的吗?

    电梯下降的速度很快,但没有失重感。

    轿厢内的显示屏上,楼层数字一跳一跳地变化:负一、负二、负三……一直到负十八。

    “叮。”

    电梯门打开。

    眼前不是昏暗的地下室,而是一座明亮的大厅。

    天花板上的灯带柔和地照亮了每一个角落,地面铺着深灰色的大理石,倒映着顶灯的光。

    空气中有淡淡的檀香味,不浓不淡,恰好让人放松。

    大厅里有几十个工位,穿着各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在忙碌。

    有人盯着全息屏幕,有人在对着一面光幕说话,有人手中把玩着一团火焰,有人闭目冥想。

    一切井然有序,但又有一种说不出的肃穆。

    周牧带着嬴昭宁穿过大厅,继续往里走。

    越往里,工位越少,人越少,光线也越暗。

    走廊两旁的墙上开始出现浮雕——不是装饰,是符文。

    那些符文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某种古老的封印。

    走到走廊的尽头,只剩下一扇门。

    门是木质的,深褐色,没有门牌,没有标识。

    周牧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进来。”

    周牧推开门,侧身让嬴昭宁先进去,然后自己退了出去,轻轻关上门。

    嬴昭宁走进房间。

    房间不大,约莫三四丈见方,陈设极其简单。

    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一张沙发,一个书架。

    书架上的书不多,都是线装古籍,书脊已经泛黄。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老人。

    他看起来很老了——头发花白,稀疏地贴在头皮上;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每一道都很深;身体精瘦,坐在宽大的椅子里,显得更加瘦小。

    但那双眼睛不一样——不是浑浊的,而是清亮的,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嬴昭宁抬起头,看到办公桌对面墙上挂着一块木匾,上面写着三个字:

    【五官王】

    她心头微微一凛。

    十大阎罗之一。

    司掌合大地狱,惩治妄语、假冒伪劣、贪赃枉法者。

    在民间传说中,这位阎王的权柄是——测谎。

    神通?

    还是权柄?

    还是两者兼有?

    老人站起身,走到沙发旁,指了指柔软的座位,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坐吧。要不要吃点零食?”

    嬴昭宁乖巧地坐下,小九从她肩头飞下来,落在她膝盖上,假装是一只普通的、没见过世面的灵宠。

    她仰起头,用天真无邪的语气问:“灵石可以吃吗?”

    老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的笑不是那种客套的笑,而是真的觉得有趣。

    “我说的东西,是指零嘴。饼干、糖果、水果——你们那个时代,管这个叫什么?”

    “零嘴。”嬴昭宁说。

    “对,零嘴。”老人点了点头,“要不要?”

    “要。”

    老人朝门外说了一声:“周牧,去准备一些零食。”

    外面传来周牧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

    老人回到办公桌后,没有坐下,而是靠在桌沿,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的嬴昭宁。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语气随意,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嬴昭宁知道,较量开始了。

    她记得五官王的权柄。

    如果这位老人真的拥有五官王的部分能力——那他问出的每一个问题,都是在测谎。自己说的每一个字,都会被他“秤量”。

    不能撒谎。

    但可以模糊。

    “我记得他们都喜欢叫我小昭。”她回答。

    母亲有时候就是这样叫她的。

    没说谎。只是没说全。

    “小昭。”老人重复了一遍,没有追问。“你从哪里来?”

    嬴昭宁眨了眨眼:“我从一个很远的地方来。我也不知道怎么来的,走着走着,就到这里了。”

    没说谎。

    她从大秦走到时空裂隙,被吸进来,确实不知道“怎么来的”。

    “御兽宗,”老人的声音不疾不徐,“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能说说吗?知道得越多,我们越容易帮你找到。”

    嬴昭宁张了张嘴,正要回答——

    门开了。

    周牧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上面摆满了花花绿绿的零食。

    薯片、巧克力、棒棒糖、果冻、小饼干——都是小孩子喜欢的东西。

    “哇,这是什么?”嬴昭宁从沙发上跳起来,眼睛放光。

    她拿起一包薯片,翻来覆去地看。

    又拿起一根棒棒糖,对着光看里面螺旋的糖纹。

    小九也从她膝盖上飞起来,凑到一包饼干的包装袋前,用爪子拍了拍,发出“啪啪”的声响,吓得它缩回去,又好奇地伸出来。

    老人没有催促。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嬴昭宁在零食堆里翻来翻去,目光平静,像一潭死水。

    周牧放下托盘,退了出去,轻轻关上门。

    房间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御兽宗。”老人再次开口,语气不变,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嬴昭宁放下手中的棒棒糖,坐回沙发上,将小九抱在怀里。

    她的表情从“好奇宝宝”慢慢变成了“认真思考”。

    “御兽宗啊……”她歪了歪头,“那是一个很小的宗门。人不多,大家都养灵兽。灵兽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灵兽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九:“对吧?”

    小九“啾”了一声。

    全是大实话。

    御兽宗——现编的。

    人不多——就她和小九两个。

    灵兽吃什么她就吃什么——确实,她吃的饭小九也吃。

    灵兽去哪里她就去哪里——小九跟着她,不是她跟着小九?

    但话没说死。

    老人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清亮的、深不见底的眼睛,像是在看一本书,一页一页地翻过去,寻找字里行间的破绽。

    嬴昭宁没有躲闪。

    老人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节奏很慢。咚、咚。

    “你的灵兽,”他的目光落在小九身上,“叫什么?”

    “小九。”嬴昭宁脱口而出。

    没说谎。

    “它是什么品种?”

    嬴昭宁想了想:“我也不知道。捡到的。”

    没说谎。

    小九的皮肤确实是系统送的,但系统不就是“捡到”吗?

    老人沉默了几息。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慢慢坐下,靠进椅背里。

    那双眼睛依然看着嬴昭宁,但目光中的审视少了一些,多了一些别的东西——不是信任,是确认。

    “你不想说你是谁。”老人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没关系。华夏不追问不想说的事。”

    嬴昭宁没有接话。

    “但你想做什么,可以说。”老人的声音低了一些,“如果对我们无害,我们可以帮忙。”

    嬴昭宁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九。

    小九仰着头看她,金色的瞳孔中映出她的脸。

    她抬起头,看着老人。

    “我想找人。”

    “谁?”

    “一个……很久以前的人。”

    没说谎,找这个世界的昭圣女帝。

    老人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圆片,放在桌上,推到嬴昭宁面前。

    “这是我们华夏的身份终端。先拿着。等你想说了,随时可以来找我们。”

    嬴昭宁拿起那个圆片,冰冰凉凉的,表面光滑如镜。

    “谢谢爷爷。”她说。

    老人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但接近。

    ——

    走廊里,周牧靠在墙边,等着。

    门开了。

    嬴昭宁抱着小九走出来,手里捏着那个银色的圆片。

    她抬头看了周牧一眼,露出一个笑容。

    “叔叔,接下来我们去哪?”

    周牧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那扇已经关上的门,没有问里面发生了什么。

    “先给你安排住的地方。”他说,“明天再说。”

    “好。”

    嬴昭宁跟在他身后,朝电梯走去。

    小九趴在她肩头,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

    门上的木纹在灯光下缓缓流转,像某种古老的符文,一明一暗,像呼吸。

    小九转回头,蹭了蹭嬴昭宁的脖子。

    嬴昭宁伸手摸了摸它的背。

    负十八层的灯光在身后一盏一盏熄灭,像一只巨大的眼睛,缓缓闭上。

    而房间内,老人重新坐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卡片,上面是一个小孩和飞着的动物。

    但,画的太抽象,没有人能看清,小孩的模样。

    他翻到背面,那里原本空白的纸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行小字,字迹娟秀,笔锋凌厉:

    “善待她。”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只有这三个字。

    老人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这是女帝的笔迹。

    他在特事处的档案室里,见过无数次。

    三千年前的字,今天才显现。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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