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公寓出来,嬴昭宁走在街上。
阳光很好,街道宽敞干净,两旁的高楼大厦玻璃幕墙反射着蓝天白云。
行人不多,但每一个都行色匆匆——有人踩着悬浮滑板从她头顶掠过,有人牵着一条会发光的宠物狗,有人坐在路边的长椅上闭目冥想,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光芒。
嬴昭宁放慢脚步,像一个真正的小女孩那样,仰头看这看那。
路过一家虚拟游戏体验馆,透过落地窗能看到里面的人戴着全息头盔,身体在椅子上微微颤动。
她停下来看了几秒,又继续走。
路过一家丹药铺,橱窗里陈列着各种颜色的灵丹,标签上写着“炼气期专用”“筑基期辅助”之类的字样。
她的目光扫过去,没有停留。
她感受到。
有人在监视她。
不是恶意的那种,更像是——观察。
距离不远不近,大概在两三百米开外,刚好能跟上她的步伐,又不会被她轻易察觉。
她看不到具体的人,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很清晰。
“小九,你能探查到监视我们的位置吗?”她在意识海中问。
“昭宁不能哦。”小九趴在她肩头,假装在睡觉,声音却在她脑海中响起,“我就一个新生系统,太多功能还没下载开启。”
“行吧。没事,反正对我们没有多大影响。”
她继续逛。
从终端地图上看,这条街是京都东区的商业中心,各种新奇玩意应有尽有。
她看到了悬浮汽车、全息广告、自动清洁的垃圾桶、会说话的自动售货机——很多科技产品她在前世的记忆中只听说过,从未亲眼见过。
还有一些东西,她甚至在自己的信仰商城兑换列表里见过类似的——比如那种便携式的能量护盾发生器,比如那款可以折叠成手环的个人飞行器。
这个世界,比她想象的要发达。
正值午时
周牧始终没有出现。
没有人来打扰她,没有人来“陪同”,没有人问她在做什么。
那个叫做周牧的特事处组长,好像真的把她扔在这里就不管了。
嬴昭宁没有放松警惕。
越是这样“放任”,越说明官方的耐心比她想象的要好。
就在这时——
“咚。”
一声闷响,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她脑海深处。
嬴昭宁脚步一顿。
“咚。”
第二声,比第一声更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敲击她的意识海。
她立刻内视。
意识海中,那颗漆黑的噬灵种子正在上下窜动。
它不再安静地悬浮,而是像一颗被点燃的彗星,拖着暗红色的尾焰在意识海中横冲直撞。
一股强烈的情绪从种子中传来——渴求。
不是饥饿,不是欲望,是一种原始的、不可遏制的想要吞噬什么的冲动。
等等。
这颗种子,有意识?
还是说,噬灵吞天诀本身就有意识?
嬴昭宁压下心中的惊异,静下心来,细细感受种子传来的信息。
渴求。方向。东。
东边有什么?
她试图从那股混乱的冲动中分辨出更精确的坐标,但种子给她的信息太模糊了——只有“东”,只有“去”。
是东南?东北?还是正东?
她站在街边,闭上眼睛,转了一个圈。
渴求的强度在变化。
面朝正东时最强烈,稍微偏北或偏南,就会减弱。
正东。
她睁开眼,没有再犹豫。
——
租艇行。
嬴昭宁走进街角的一家店铺,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正在刷抖宙的年轻人,看到进来的是个小女孩,愣了一下。
“小朋友,你一个人?”
“我要租一艘飞艇。”嬴昭宁把终端上的公民信息调出来给他看。
年轻人看了看信息,又看了看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最终没有问。
这个时代,天才儿童太多了,四岁会开飞艇虽然罕见,但也不是没有。
手续办得很快。
年轻人把她带到后院,指着一排银白色的飞艇说:“最便宜的那种,日租五百信用点。会开吗?”
嬴昭宁点头,终端里有五官王给的一万信用点。
她选了最小的那一艘,坐进驾驶舱,关闭舱门。
操作面板和她在大秦用的那艘不太一样,但基本原理相同——源力驱动,触控操控。
她花了半盏茶的功夫熟悉界面,然后启动引擎。
飞艇无声升空,调转方向,朝正东飞去。
——
不远处,街角的咖啡店里,两个穿着便装的年轻人同时放下手中的杯子。
其中一个拿出通讯器,快速输入一行字:
“目标朝东方向移动,已租用飞艇。疑似有明确目的地。”
发送。
———
京都,特事处总部,地上八十一层。
周正渊站在一面巨大的环形光幕前。
光幕被分割成数十个小窗口,每个窗口都在播放不同的画面——有的是监控视频,有的是数据流,有的是能量波动图谱。
最中央的那个窗口,画面中是一片浑浊的江水,水面上方悬浮着一层淡淡的红色光晕。
“能量波动还在增强。”一名分析员坐在操控台前,声音急促,“按照目前的增长速度,最多三个小时,光罩就会完全浮出水面。”
“周围群众疏散了吗?”周正渊问。
“已经疏散完毕。长江下游流域的航运全部暂停,沿岸十公里内的人员全部撤离。”
“公众舆论呢?”
“社交平台上已经出现了相关视频和图片。按照您的指示,我们删除了那些比较……冲击力较强的,保留了比较温和的。”分析员顿了顿,“现在网上都在猜测是新的古墓出世,热度很高。”
周正渊没有回应。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那一排老人——特事处的几位资深顾问,五官王也在其中,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想什么。
“她往东边去了。”周正渊说,“朝泰兴魔三角的方向。”
没有人问“她”是谁。
五官王睁开眼,看了周正渊一眼,又闭上了。
周正渊转回身,看向光幕最右上角的那个窗口。
那个窗口的画面中,是一个年轻女子的侧脸——嬴曦。
她正在直播。
她要去的地方,也是东边。
也是泰兴魔三角。
“两人同时指向同一个地方。”周正渊低声说,“巧合?”
没有人回答。
———
大秦。
天幕亮了。
时隔三日,那片暗淡了整整三天的光幕,终于再次亮起。
田间,老农放下锄头,仰头望向天空。灶台前,妇人擦了擦手,走出门口。
军营中,士兵们停下训练,抬头望天。
学堂里,夫子放下戒尺,转身看向窗外。
无数人同时唤出天幕。
画面中,嬴曦站在一处江岸边。
她的身后,是浑浊的长江水,水面上方悬浮着一层血红色的光罩。
“哈喽,好久不见,这里便是我今天为你们直播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