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苏文彬最满意的学生,当属秦朗。
虽说秦朗本不在苏文彬的授课范围之内,只是偶尔前来陪读,旁听他讲学,可时间一久,苏文彬渐渐发觉,秦朗悟性极高,进学速度远超常人,更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他实在难以想象,这般天资卓绝之人,竟是一日学堂都没进过的乡野泥腿子。
苏文彬时常暗自感慨,以秦朗的绝佳天赋,若是自幼启蒙,潜心苦读、奔赴科举,如今定然早已功名加身,前途无量。
只是苏文彬不知道,秦朗之所以有这本事,一来是他本身头脑聪慧、记性就好,二来许多学识本就烂熟于心。
毕竟上辈子的他,也是顶尖名校毕业的高材生,不说满腹学识,根基却是有的。
忙活完红薯栽种的事,秦朗打算好好休息两天。
谁料他还没喘口气,秦一便抱着一摞书本走了进来,满脸憨笑:“爷,这些是苏先生特意让我送来的。先生说您天资过人、记性卓绝,是难得的读书好苗子,只可惜启蒙太晚。
但勤,勤可补拙,让您平日里抽空多翻看温习。这些都是启蒙基础典籍,等您尽数吃透,往后还要亲自为您讲授四书五经呢。”
秦朗一时无言,心底满是无奈。
当初明明是专为家中孩子请的先生,怎料苏文彬反倒盯上了自己?
他都将近而立之年了,难不成苏先生还想劝他踏上科举之路?
秦朗连忙摇头,掐灭了这个荒唐的念头。
上辈子寒窗苦读二十年,早已受够了上学的苦,这辈子他可不想再遭这份罪了。
更何况,古代科举难于登天,远比现代高考严苛百倍。
想要真正凭科举入仕,唯有高中进士才行。
要知道,进士乃是殿试择优录取的顶尖学子,是天下读书人的至高荣耀,一朝及第便能直接授官,风光无限。
谈及科举,历史上最为人津津乐道的,便是北宋嘉祐二年的千年龙虎榜。
那一榜一举录取三百八十八名进士,群英荟萃,被誉为千古第一榜。
彼时主考官乃是文坛领袖、唐宋八大家之一的欧阳修,副考官梅尧臣、王珪,后来皆是官居宰辅。
同届考生更是星光璀璨,英才云集。
唐宋八大家之中,苏轼、苏辙、曾巩三人同榜登科;理学大家张载,理学鼻祖程颢、程颐,皆出自此榜。
或许有人不熟知张载,但他留下的横渠四句,千百年来,始终是天下读书人最高的精神信仰: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除此之外,吕惠卿、章惇、曾布等朝堂重臣,皆是王安石变法的核心骨干,日后也都官至宰相,权倾朝野。
古代科举体系繁琐严苛,若真要从头科考,得从零起步,寒窗数载。
就算自己有心吃苦,也未必适合这条独木桥。
思来想去,秦朗打消了科考的念头。
安稳度日,做个富足自在的闲散贵人,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望着秦一满眼期盼的神色,秦朗淡淡颔首:“放那儿吧,我得空了会翻看的。连日下地劳作太过疲乏,这几日我先好好休养一番。”
秦一不敢多言,躬身应声,悄悄退了出去。
几日过后,秦朗休息够了,又想起了自家生意。
这段时日,香料坊与酱料坊全权交由秦朝打理,他很少过问作坊琐事。
刚一踏入工坊,秦朝便快步迎上,神色带着些谄媚:“三哥,你怎么过来了?”
秦朗斜睨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打趣:“我为何不能来?难不成我几日不来,倒碍着你这位五爷耍威风了?”
秦朝连忙摆手辩解,生怕被误会:“三哥说笑了,我哪有什么威风可言?不过是借着三哥的名头狐假虎威罢了。
前几日你忙着栽种红薯,辛苦的很,我这不是想着让你好好休息一下吗。”
秦朗轻哼一声:“我尚且未满三十,身强力壮,还没到稍一活动就疲惫不堪的地步。”
秦朝听到这话暗自撇了撇嘴,三哥有多懒,他自己心里怕是没个数。
不过秦朝可不敢跟秦朗顶嘴,连忙陪着秦朗向作坊里走去。
兄弟二人边走边巡查,坊内做工的工人见东家前来,纷纷笑着行礼问好。
“东家安好。”
“东家放心,我们全都严格依照您定下的规矩制作,绝不敢敷衍糊弄。”
“用料、工序半点不敢马虎,定然不出差错。”
一路巡视下来,秦朗神色缓和,满意地点了点头。
坊内众人做事勤恳本分,没人偷奸耍滑。
更难得的是,作坊内外收拾得整洁干净,井然有序。
入口的东西,卫生向来是重中之重,这也是秦朗反复强调的规矩,绝不能有半分疏漏。
确认工坊运转无误,秦朗又细细叮嘱了秦朝几项注意事项,这才转身回家。
如今香料、酱料两门生意已经稳步运转。
秦朗暗自思索,趁着眼下空闲,是不是要借机拓宽经营范围?
他原本打算等红薯成熟,再着手农副产品深加工,制作粉条、薯干、淀粉等货品。
可眼下红薯才刚刚栽种完毕,起码要等三个月才能成熟,若是想要产量更高,耗时可能还要更久。
漫长的空窗期,白白浪费实在可惜。
想到这儿,秦朗无奈的拍了拍额头,暗自苦笑。
难不成自己天生就是劳碌的命,妥妥的牛马体质?
转念想起家中还有七八个孩子要养,一家子的开销也不小,眼下积攒的这点家业,终究不够长久安稳。
算了,劳碌便劳碌吧,谁让他家里有七个小仙女呢。
回到院中,秦朗把自己关在了房里,提笔罗列了适合起步的新生意。
吃食类:卤味、凉皮、凉粉、麻辣小吃;
日用百货:皂角香皂、洗护液、简易卫生纸、驱蚊香包、除湿药囊;
实业类:提纯细盐、烧制石灰砖瓦;
餐饮类:早点铺子、风味饭馆、熟食老店;
小众暴利:养颜香膏、润肤脂膏、各式女子私货;
长线产业:客栈、酒楼、杂货商行……
这五花八门生意,秦朗自然不可能全都兼顾。
一番仔细筛选后,率先剔除了提纯细盐。
虽说手艺不难,但私盐本就触犯律法,更是触及世家权贵的核心利益,风险太大,得不偿失。
各类现做吃食,需要起早贪黑、费心劳作,太过辛苦,并非首选。
烧制建材、开设客栈酒楼,前期投入巨大,成本高昂,以他如今的家底,难以支撑。
经过层层筛选过后,日用百货与女子私货,成了最合适的选择。
自古女人的钱,是最好赚的。
更重要的是,这两类货品制作简单、原料易得、门槛不高,以他的本事,轻松便能上手,最主要的是稳妥暴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