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国公府?”
听着晏婉叽叽喳喳的描述,晏倦意味深长地摩挲着下颌,好一会儿后才轻笑一声,慵懒地窝进了太师椅中。
“不足为惧,打了便打了。”
孔国公自持身份,仗着祖宗荫庇,素来不将朝廷与天下学子放在眼中,所以,帝王对其早就生出了不满。
如今,若是能用孔怡然打压孔国公府,皇上高兴还来不及。
“今日做得很好,没有丢你爹的脸,下次若还遇到这种情况,大嘴巴抽她。”
说着,晏倦举起右手,用力在空中一挥。
咔嚓——
一缕劲风贴着晏婉的头皮狠狠落在了一旁的茶盏上,下一秒,那只上好的紫砂壶竟是生出了一条裂缝,紧接着碎成了粉末。
晏婉身子一僵,隐忍地闭了闭眼睛。
“大奸臣,你是想宰了我吗?”
黑夜中,灯火通明的书房突然传来一道破防大吼。
不过,令晏婉没想到的是,二皇子居然没有负气离开。
“有阴谋。”
“不对劲。”
头碰头凑在一起,晏婉与楚昭华钻进被窝,捧着一根火烛面面相觑。
“我们在镇海关摆了潘安一道,按理说,他不该与我们这般亲近才是。”
难道,二皇子与潘贵妃是什么受虐体质?
“不仅如此,你可还记得淮南伯府?”楚昭华眉眼讥诮,忍不住冷嗤了一声。
“自然。”
当初为了救古今,她以一块假的黄龙玉佩骗过了守城官兵,不曾想,却被城阳伯当街拦路,险些因此而暴露。
后来,晏倦在雷霆之怒下报复了二皇子一党,不仅废了淮南伯的双腿,还将潘贵妃的弟弟潘豹一撸到底,滚回家吃自己的了。
“潘夫人不堪重负,又嫌弃淮南伯是个废人,前些日子,与他和离回娘家了。”
晏婉小嘴微张,飞快眨了眨眼睛,这便叫做: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吗?
“淮南伯府一朝跌入谷底,听说,已经在变卖家产了。”
楚昭华神色唏嘘地叹了一口气,想当初,淮南伯之子井九多么的意气风发,甚至连大皇子都不放在眼中。
如今,却是连府中的家业都守不住了。
“还有一件更离谱的事。”
不知想到了什么,楚昭华晦气地抹了一把脸。
“宣正二十三年,也就是皇祖父还在位时,潘夫人曾与那一年的新科状元议过亲,而在她和离后,那位大人也恰好回京了。”
嘴角一抽,晏婉讪讪一笑,“你莫不是想说,她要与那人再续前缘吧。”
楚昭华无奈道:“非也,而是妾有心郎无意,那位状元在外放做官时,早已有了妻儿,如今被潘夫人闹得烦不胜烦,听说,已经在想法子外调了。”
但凡在仕途上有点野心之人,谁不想削尖脑袋回到京城,可潘夫人却逼得那状元郎连夜跑路,可见后者过得有多苦逼。
“不仅如此,她还要那人舍弃自己的一双儿女,这般疯魔之人。”
语气一顿,看着晏婉亮晶晶的眼神,楚昭华到底是忍住了唇边的那两个字,随即话锋一转,“当真是少见。”
“看来我不在京城的这些日子,发生了不少趣事。”
没有女孩子不爱听八卦,晏婉吹熄蜡烛,竟是拉着楚昭华喋喋不休了一晚上。
所以翌日清晨,当大皇子见到她们时,立刻露出了一副震惊的表情。
“你,你们昨晚去挖煤了?”
这精神状态,这黑眼圈,简直不忍直视。
站在他身边的二皇子精神不济地打了个呵欠,却还要强撑着摆兄长的谱。
只见他单手握拳放在唇边咳了咳,又以一副说教的口吻道:“你们如今还在长身体,切莫贪玩熬夜。”
“像是我,早早便做好了规划,养成了早睡早……”
话音未落,便见晏婉甩着手臂,目光迷离地越过了他。
“聒噪,吵耳朵。”
面上的表情立刻如调色盘一般五彩缤纷,二皇子用力咬了咬牙,憋着一口气还想说什么,却被大皇子漫不经心地按住了肩膀。
“皇弟,一起去用早膳吧。”
“你别得意!只要晏相还未站队,我就还有机会!”
他能舍了淮南伯府,也能将潘家当做赔罪之礼送给晏倦,只要能坐上那个位置,做什么他都愿意!
“呵。”大皇子轻笑一声,不着痕迹地收回了手臂,“晏相的选择谁也不能左右。”
“看在你我同为大楚皇族的份上,我提醒你,莫要将主意打在小婉儿身上,否则……”
眸中满是警告,大皇子冷笑一声,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索性晏婉还小,就算潘贵妃有什么腌臜手段,一时半会儿也算计不到她。
只是,这种被动防守的感觉,他不喜欢。
……
“爹啊,你在家定要保重身体按时用膳,女儿这便走了。”
“放心去吧小崽子,爹会想你的。”
“呜呜呜,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咱们竟是要分开十年,爹,我舍不得啊。”
马车内,看着父女俩依依不舍的样子,楚昭华与大皇子齐齐抽了抽眼角。
不就是去宫中陪伴古苑,做甚要弄出一副生离死别的模样!
两个戏精!
“好了,快进去吧。”
“时辰差不多了,且走吧。”
依依不舍地摆了摆手,可当晏婉转过身子时,立刻与晏倦露出了同款嫌弃的表情。
太肉麻了!
“婉儿,知行要合一,不可人前一套人后一套,你这样是不对的。”
管家原是为二皇子准备了另一辆马车,可他却厚着脸皮硬凑了上来,如今,更是对晏婉指指点点个不停。
“二皇子。”晏婉深吸了一口气,好脾气地解释道:“我与你不熟,还请你唤我一声晏小姐,再者。”
语气一顿,她彻底冷了眉眼。
“我的父亲是晏倦,老师是古苑,放眼天下,能越过他们教导我的人屈指可数,殿下以为,自己够格吗?”
她不是看不出二皇子对她的图谋,只是懒得计较罢了。
可这人却得寸进尺,仗着身份一而再再而三地教导她。
说句大不敬的话,他也配?
一时间,马车内陷入了一股诡异的沉静,落针可闻。
“可我只是想提醒你。”二皇子讷讷地张了张唇,难堪又羞愤地咬紧了后槽牙。
“抱歉,我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