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怡然的骤然崩溃更说明了确有其事,众人鄙夷地看着她,没一会儿,她周边竟是空空荡荡,无人敢站。
“来人,将段院长与孔怡然押送回京,此事,本世子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这是明毅头一次以身份压人,他挥了下手,一队黑甲兵顿时整齐划一地出现在了院中,随即直奔书院后山而去。
“明世子,多谢了,不过。”晏婉语气一顿,无赖地摊了摊手,“这份恩情,恕我不能接受。”
即便明毅不出手,她也有能力查出真相,所以,这份人情债,她不背。
“晏小姐的性子,还真是与那人所说的,一模一样。”
那人?谁?
纵是明毅说得很小声,晏婉也还是捕捉到了那句话,她几不可见地蹙了蹙眉,突然,毫无预兆地转身。
从先前在竹林开始,她便隐约有一种被人盯上的感觉,而方才,就在明毅话音落下的瞬间,那股感觉更强了。
“昭华,你在此处等我。”
心中的古怪令晏婉生出了一股想要一探究竟的冲动,她匆匆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跑进了竹林。
“婉儿。”因方才插不上话,楚昭华都快憋死了,她徒劳地探出手想要抓晏婉,可那抹青色身影还是从她手中溜走了。
就在她不放心想要追上去时,明毅却无奈地拉住了她一点衣角。
“昭华郡主,且留步。”
“你敢阻我?”
少女不悦地拧眉,下一秒,竟是想也不想地挥出了拳头,“哼,武榜第一,且让我领教领教。”
五年前,在她接连不断地骚扰,不是,诚心诚意的拜请下,金甲终于答应收她为徒,
今日,恰好验证其成果!
“嚯,明毅还有被人逼退的这一天。”
眼见明毅在楚昭华一拳之下倒退了三步,石耀三人齐齐揉了揉眼睛,紧接着,跃跃欲试地举手呐喊道:
“昭华郡主,别客气,揍他!”
“我们为你加油鼓劲!”
“小心啊,那小子要动手了。”
听着石耀三人幸灾乐祸的声音,明毅抽了抽嘴角,下一秒,竟是认真了几分。
只因楚昭华的怪力,竟让她有种招架不住的感觉。
……
“是谁?出来!”
云锦制成的绣鞋轻轻踩在青石板上,晏婉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四周,可静谧安然的竹林中,只有她一人的脚步声。
“难道,是我看错了?”
可先前,她分明看到了一抹黑衣人影。
“早知如此,还不如睡觉养足精神。”
继六年前卖了大皇子以后,晏倦也学着帝王故技重施,将手中的事宜分出了一小部分给她。
所以,她不仅要读书习武,还要抽空处理卷宗,一番折腾下来,与常年带着黑眼圈的大皇子,也没什么两样了。
轻叹一声,就在晏婉以为自己想多了时,左侧小溪边,骤然传来了一道异响。
“谁在那儿!”
指尖一划,顺走了几片竹叶,晏婉神色一变,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飞快甩了出去。
“装神弄鬼。”
这下,她是真的确定有人在跟着她了。
脚尖轻点,晏婉踩着一根竹竿,又利用其回弹的特性,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溪边。
可是,没有,就连那几片竹叶也老老实实地插在地上。
“怎么可能。”
以她如今的武功,便是晏倦在毫无防备下也会被她偷袭成功,那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心中警铃大作,晏婉担心天涯书院即将生出什么变故,脚尖一转便要去调遣人手。
然而,就在她目光一扫间,却看到了一双脚印。
那是……
“不好!被发现了。”
隐在竹海中的墨色人影突然呼吸一滞,又控制不住地去偷看晏婉。
“这脚印……”晏婉一边喃喃,一边蹲下了身子,她展开手掌轻轻丈量,面上的神色令人瞧不出喜怒。
“线索太少,算了,还是交给金甲叔叔吧。”
研究无果,晏婉无奈地摊了摊手,她撑着膝盖慢慢站了起来,然而,就在抬步的一瞬间,却脚下一滑,不受控制地跌向了小溪。
而她下落的地方,正好有一块凸出来的石头,一旦撞上去,后果不堪设想。
“啊!”
晏婉惊呼一声,慌张地伸出手臂想要抓住什么,然而,她下落的速度却越来越快,眼看着便要撞上石头。
“婉儿!”
竹影摇曳,凝聚着点点翠色,晏婉并未睁眼,可嘴角却勾起了一丝弧度。
下一秒,她径直落在了一道温暖怀抱,又随着那人飘飞而起,旋身落在了小溪另一边。
然而!等晏婉睁开眼睛之际,那人竟是毫不犹豫地飞身离开,只留给了她一道背影!
“你,你。”
被气得一个倒仰,晏婉气息不顺地捂着胸口,最后,竟是冷笑出声:“好啊,有本事,你便躲着一辈子别见我!”
卫墨!
她等了他整整六年,期间不知写过多少封信,可他回信的次数却屈指可数。
如今,还要躲着不见她!
越想越气,晏婉扯下腰间莲花状的暖玉,狠狠丢在了地上。
“谁要你的东西,混账!”
这次下山,她定要扔掉有关卫墨的所有东西,便是那间小院,也要推倒重建!
又气又委屈,晏婉红着眼眶,孩子气地将玉佩踩进泥里,这才带着满腔不忿,大步向山门走去。
大奸臣屡屡自吹其眼光好,依她看,分明就是被那小狼崽子骗了!
脚步越走越快,晏婉鼓着腮帮,在经过一根翠竹时,骤然回头。
可那小混蛋,竟真的没有追上来!
好气,这下是真的想哭了。
眸色颤抖,晏婉眨去眼底的泪意,打定主意再也不理卫墨了。
然而,就在她转身之际,却撞进了少年并不壮实,但却泛着皂角香的怀抱。
“婉儿,我很想你。”
呸!想她还躲着不见她!
男人都是一样,花言巧语手到擒来!
晏婉脸色一黑,探出手想要推开他,却被卫墨攥着指尖,不容拒绝地按在了身前。
“婉儿,我很想你。”
六年了,他苦苦忍耐,完成了晏倦一轮又一轮的考验。
如今,终于有资格站在她面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