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室里消毒水气味浓重,陆屿服下镇痛剂已经睡下了,威尔克留下来值第一班岗。
肖恩被希尔带去了客房,柯兰特又冒着雨安排守备军加强巡逻的事宜。
宋栀转头看向莱恩上臂渗血的纱布,说道,“我重新给你处理下伤口。”
莱恩点点头走到隔壁的病床前,坐了下来。
宋栀小心翼翼地剪开浸透血迹的旧纱布,捏着消毒棒仔细清理那道擦伤,动作轻缓。
“我把那四只偷钱的老鼠杀了,有人急了,所以忍不住动手了。”宋栀轻声说道。
莱恩抬着手臂,湛蓝色眼眸静静落向她,“不是因为你的行为,我们和澳洲岛三部早晚有一战,在所难免,不过是看谁抢占先机。”
碘伏棉球擦过伤口边缘的刺痛传来,他只是皱皱眉,止住了话题。
宋栀敷好止血散,缠好新的无菌纱布,利落打好绳结。
“好在是下雨,对方的枪法没那么准......”宋栀满眼都是后怕,“我们也将汽车都换成防弹材质的吧。”
莱恩淡淡弯了下唇角,抬手揉了揉宋栀湿漉漉的头发,旋即收了回去。
“千日防贼不如一日杀贼,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去洗个热水澡,别生病了,两个指挥官不能都病倒。”
威尔克检查完陆屿的体温,也轻声说道,“哈尼,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我会保护好中尉和狙击手的。”
宋栀点点头,收拾好用过的医疗废弃物,压下翻涌的心绪,转身走出了休息室。
去而复返的柯兰特安静地等在廊下,抬手拭去镜片上的水汽,看见宋栀走出来后,眼底的寒意微微收敛,却并未完全散去。
走到卧室门口,宋栀抬手拧开门锁,待两人踏入,柯兰特反手将门关闭,隔绝了外面所有动静。
卧室的壁炉里还留着昨夜没有燃尽的余烬,零星火星埋在灰白炭屑之下,暖意微弱,勉强驱散房间里浸透进来的雨气。
柯兰特放下手中的东西,拉着宋栀走进了浴室,打开花洒,帮她脱掉身上的湿衣服。
热水洒在身上,冲走一身的雨气和寒意,宋栀刚刚硬压下去的怒火又冲了上来,她咬着后槽牙,一脸愤恨。
“我真想带人冲到雷德蒙老巢,把那老狐狸打成筛子!”
“老狐狸巴不得你现在带人冲过去呢,再说,现在还不能确定就是雷德蒙干的,或是另外两只狐狸玩的借刀杀人和栽赃陷害呢?”
柯兰特耐心地安抚着怒气冲天的宋栀。
“这里的局势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复杂,以前我们只在前线战斗,前线上的战术策略,根本没有办法与政客们玩的手段相比。”
“我知道,不能冲动,要忍,小不忍则乱大谋。”
宋栀的火气来的快,去得也快,但她最是记仇,这一笔笔血账她都记着,势必要老狐狸们数倍偿还。
柯兰特拿来干爽的浴巾裹住宋栀,帮她擦拭着头发和身上的水渍。
“希尔已经在破解路上的视频监控,应该会有其他收获。”
“嗯。”
宋栀火速换了一身干爽舒适的衣服,擦着头发走出了浴室,顺便将一身男士居家服放在了浴室里,是留给柯兰特的。
她坐在沙发上刚吹完头发,房门就被希尔打开了,他拿着战术平板,径直走过来,坐到了宋栀的对面。
没几秒钟,换了一身干净衣物的柯兰特也从浴室里走出来,他顾不得湿漉漉的头发,微微颔首,翻开了自己的战术平板。
“开始吧,这是我整理的中尉口述的伏击现场简报,树丛的位置、子弹弹道、对方射击节奏,都一一罗列清楚。希尔看看有没有需要补充的。”
“杀手清楚莱恩和陆屿的往返路线,说明有人在我们的守备范围之内安插了眼线,或者是安插在司令部。”希尔补充道。
“陆屿的休班不是临时决定的,他的行踪被人泄露了出去,很有可能就是从司令部泄露出去的。”宋栀也赞同希尔猜测。
“我已经安排守备军增调人手,加固别墅外围警戒,制高点全部安排轮换值守。”柯兰特拿起眼镜擦了擦镜片,戴在了眼睛上,琥珀色的眼眸沉静幽深。
“至于那个逃走的枪手,不必急着派人大规模搜寻。雨林和路边灌木丛地形复杂,盲目搜捕只会破坏线索。我们可以顺着他逃跑时留下的痕迹,判断他是谁的人。”
宋栀抬眼看向柯兰特,顺着他的话往后说,“该米勒动手了,有人将手伸进了他的司令部,这口气他是咽不下的。”
“比起抓住一个小枪手,直接揪出幕后之人,才是一劳永逸。法国佬稳赚!”希尔低头操控着战术平板,将手中所有的证据和线索都发给了米勒。
这个方案最是稳妥,但宋栀心中仍是隐隐不安。
她有些担忧,“米勒和陈彤的婚礼越来越近,我担心有人会借机生事......”
宋栀的担心不无道理,换做她是雷德蒙也会趁机一举端了他们。
没有比往婚礼现场扔颗炮弹更省心的事了,如果换成是奥列夫,大毛子绝对会这么干。至于是雷德蒙和另外两只狐狸会如何行动,宋栀猜不准。
柯兰特微微俯身,视线与她平齐,眼底的冷冽化作坚定的温柔。
“婚礼照常筹备,当日的安全守备方案我和米勒拟定两套预案,明面上是庆祝仪式,暗地里布下合围的网。
希尔哼道,“老狐狸们若是敢在婚礼现场动手,就是自投罗网,我们也有了出动武装的借口,就怕老狐狸们不敢。”
今夜的雨依旧连绵不断,风波不断,有人彻夜难眠。
澳洲岛东北部,沿海的破旧小镇,一座别墅内灯火通明,贾斯珀坐在沙发上,双眼阴暗黑沉,脸色更是青紫灰黄。
三个杀手,死了两个,跑了一个,而他对特遣A组的人员伤亡情况,一无所知。
那边封锁了所有消息,他探查不到,人是慌的,心也是慌的,但他很快就稳住了。
“想要刺杀特遣A组的人多的是,最想动手的不就是南边那只老东西吗?”
“……再不济,还有西边那个蠢货,这黑锅有人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