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河边走了，但根据地的人都知道，他不会就这么算了。鬼子也不会就这么算了。仗还没打完，日子还得接着过。
陆明远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的田野。庄稼长得很好，绿油油的一片，风吹过来，像波浪一样。魏大勇站在他旁边，也看着远处的田野。
“陆兄弟，你说下一个会是谁？”
陆明远摇摇头：“不知道。但不管是谁，咱们都得准备好。”
魏大勇问：“怎么准备？”
陆明远说：“练。接着练。把每一个兵都练成能打能跑能藏能杀的好手。等鬼子来了，让他们有来无回。”
魏大勇咧嘴笑了：“行。俺去练。”
他从城墙上下去，往操场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陆兄弟，你那个战术手册，俺还没看完呢。识字太费劲了。”
陆明远笑了：“让刘铁柱念给你听。”
魏大勇摆摆手，走了。
二
苍狼营的训练又加码了。
早上天不亮就起来跑五公里，跑完练格斗，练完练射击，练完埋雷，埋完练侦察。一天到晚，没个闲的时候。新兵们叫苦连天，但没人退出。因为魏大勇说了：“苍狼不要孬种。”
刘铁柱的格斗越来越好了。他现在能跟魏大勇过十几招，虽然最后还是会被摔倒，但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一摔就趴下的毛头小子了。魏大勇对他很满意，嘴上却不饶人。
“还行。但还差得远。再练两年，差不多能赶上俺。”
刘铁柱不服气：“副营长，你等着。明年这个时候，俺一定把你摔倒。”
魏大勇哈哈大笑：“行。俺等着。”
王二小的狙击也越来越准了。他现在能在八百米外打中移动靶，十发九中。老赵说，他这个水平，在全军都排得上号。王二小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是营长教得好。”
陆明远说：“是你自己练出来的。我不过是给你指了条路。”
王二小不说话了，趴回去接着练。
三
训练场上热火朝天，卫生所里也不安静。
萧雅带着几个卫生员，在给战士们做体检。量血压、听心肺、查伤口，一个一个地过。有个战士脚上长了鸡眼，走路一瘸一拐的，自己不当回事。萧雅把他按住，用刀片给他剜了，上了药，包扎好。
“三天不许剧烈运动。听见没有？”
那战士龇牙咧嘴地说：“听见了。谢谢萧大夫。”
萧雅瞪他一眼：“下次早来说，别拖成这样。”
战士缩了缩脖子，跑了。
陆明远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笑了。萧雅看见他，擦了擦额头的汗。
“你怎么来了？”
陆明远走进去，坐下来：“来看看你。忙完了？”
萧雅点点头：“忙完了。今天给三十多个战士做了体检，大部分都挺好。就是有几个身上有旧伤，得注意。”
陆明远说：“你辛苦了。”
萧雅摇摇头：“不辛苦。应该的。”
她从桌上端出一碗绿豆汤，递给他：“解解暑。”
陆明远接过来，喝了一口。绿豆汤是凉的，放了糖，甜甜的。
“好喝。”他说。
萧雅笑了：“好喝就多喝点。”
四
陆明远喝完绿豆汤，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萧雅低头一看，是一块手表，银白色的，很精致。
“你从哪儿弄来的？”
陆明远说：“从系统里换的。给你看时间用。你每天忙得连时间都忘了，有了表，就知道什么时候该休息了。”
萧雅把手表戴在手腕上，正好合适。她看着表盘上转动的指针，眼眶红了。
“陆明远，你对我真好。”
陆明远握住她的手，轻声说：“对你好是应该的。”
萧雅低下头，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着他。
“陆明远，等打完仗，咱们去哪儿？”
陆明远想了想，说：“回北平。开个诊所，你当医生，我当跑腿的。”
萧雅笑了：“你当跑腿的？大材小用了。”
陆明远也笑了：“那我当保安。给你看大门。”
萧雅笑得更厉害了：“你一个副团长，给我看大门？”
陆明远说：“副团长也得看大门。再说了，给你看大门，我愿意。”
五
从卫生所出来，陆明远去找周卫国。
周卫国在县城里有一个联络点，是个小院子，平时没人住，只有他来的时候才开门。陆明远推门进去，周卫国正坐在院子里喝茶。
“来了？坐。”
陆明远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龙井，清香扑鼻。
“好茶。哪儿弄的？”
周卫国笑了：“楚云飞送的。他上次来，带了两斤。”
陆明远也笑了：“楚云飞这个人，打仗不行，送礼有一套。”
周卫国收起笑容，认真地说：“他最近不太好。358团上次被打残了，元气大伤。上面对他很不满意，可能要撤他的职。”
陆明远愣了一下：“撤职？他不是刚救了358团吗？”
周卫国说：“救了是救了，但损失太大了。三百多人出去，只剩一百多人回来。上面不管过程，只看结果。”
陆明远沉默了一会儿。楚云飞这个人，他虽然不喜欢，但也不讨厌。他是国军，跟八路军不是一路人，但打鬼子是真心的。这样的人被撤职，对谁都没好处。
“能不能帮他？”他问。
周卫国摇摇头：“帮不了。这是他们内部的事。咱们插不上手。”
陆明远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六
周卫国走了之后，陆明远去找李云龙。
李云龙正在团部里看地图，看见他进来，招招手：“过来看看。鬼子又有动静了。”
陆明远走过去，看见地图上标着几个红圈，都在平安县城周围。
“这是周卫国刚送来的情报。”李云龙指着红圈说，“鬼子在咱们周围修了好几个据点，每个据点驻一个小队。不是打咱们，是盯着咱们。咱们一有动静，他们就报告。”
陆明远看着那些红圈，眉头皱了起来。这些据点不大，但位置很刁钻，正好卡在根据地的要害上。南边那个卡在粮道上，北边那个卡在盐道上，东边那个卡在药道上。粮食、盐、药，三条路全被卡死了。
“这是要把咱们困死。”他说。
李云龙点头：“对。不打你，不杀你，就是不让你动。你一动，他就打。你不动，他就困。等咱们粮食吃完了，盐吃完了，药吃完了，不用他打，自己就垮了。”
陆明远想了想，说：“不能让他们这么舒服地待着。得拔掉这些据点。”
李云龙问：“怎么拔？”
陆明远指着地图说：“一个一个拔。先从南边这个开始。这个离县城最近，防守也最弱。拔了它，粮道就通了。”
李云龙一拍桌子：“行！你去办！”
七
当天晚上，陆明远带着苍狼营出发了。
南边的据点在一个小山包上，一个炮楼，一圈铁丝网，驻着一个小队的鬼子，大约三十人。陆明远趴在一个土坡后面，用望远镜观察。炮楼顶上有一个探照灯，光柱在黑暗中扫来扫去。门口两个哨兵，靠着墙抽烟。院子里静悄悄的，鬼子都在睡觉。
“硬攻不行。”他对魏大勇说，“炮楼太结实，咱们的炮打不穿。得把人引出来。”
魏大勇问：“怎么引？”
陆明远说：“从后面打。你带人在后面放几枪，扔几颗手榴弹，把鬼子引出来。我带人从前面冲进去，炸了炮楼。”
魏大勇点头：“行。俺去。”
他带着几个人，绕到炮楼后面，放了几枪，扔了两颗手榴弹。“轰轰！”爆炸声在夜空中回荡，炮楼里的鬼子慌了，端着枪往外冲。门口的哨兵也跑了，去看发生了什么事。
陆明远趁这个机会，带着人从前面冲进去。铁丝网被剪开了，炮楼的门被踹开了。他冲进炮楼，里面还有几个鬼子在睡觉，被他一梭子撂倒了。他在炮楼里安上炸药，设好引信，转身就跑。
“轰！”炮楼被炸塌了，碎砖碎石飞得到处都是。
外面的鬼子听见爆炸声，回头一看，炮楼没了。领头的军官脸色大变：“撤！快撤！”
但他们跑不掉了。魏大勇从后面堵上来，陆明远从前面堵上去，两面夹击，三十个鬼子，一个都没跑掉。
战斗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
八
南边的据点被拔了，粮道通了。但北边和东边的据点还在，盐道和药道还卡着。陆明远没急着打，带着苍狼营回了县城。
李云龙在城门口等着，看见他回来，问：“怎么样？”
陆明远说：“拔了。三十个鬼子，一个没跑。”
李云龙哈哈大笑：“好！打得好！明天拔北边的，后天拔东边的。三天之内，把鬼子的据点全拔了！”
陆明远摇头：“团长，不能急。拔了一个，鬼子就知道咱们要动手了。另外两个肯定会加强防守。再打，没那么容易。”
李云龙问：“那怎么办？”
陆明远想了想，说：“等。等他们松懈了，再打。”
李云龙点点头：“行。你看着办。”
九
晚上，陆明远去找萧雅。
卫生所里还亮着灯，萧雅正在整理药架子。看见他进来，放下手里的活，走过来。
“听说你们打了胜仗？”
陆明远点点头：“拔了一个据点。”
萧雅看着他，问：“受伤了没有？”
陆明远张开双臂：“你看，好好的。”
萧雅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确认他没受伤，才松了口气。
“那就好。”
她从桌上端出一碗粥，递给他：“给你留的。趁热喝。”
陆明远接过来，喝了一口。粥是温的，不烫不凉，正好。
“萧雅。”
“嗯？”
“等打完仗，咱们就天天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
萧雅看着他，眼睛里有泪光。
“好。再也不分开了。”
第四十七章完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