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南边的据点被拔了，鬼子的反应比陆明远预想的快。第二天一早，北边和东边的据点就加强了防守。炮楼顶上多了哨兵，铁丝网外面挖了壕沟，连探照灯都多装了两盏。魏大勇趴在山坡上，用望远镜看着北边的据点，骂骂咧咧。
“他娘的，鬼子学聪明了。这防守，比之前严多了。”
陆明远没说话，也在看。北边的据点建在一个土坡上，四周是开阔地，最近的庄稼地也在三百米开外。硬冲就是送死。炮楼里至少有一个小队的鬼子，加上伪军，五六十人。硬攻不行，得想别的办法。
“撤。”他收起望远镜。
魏大勇一愣：“不打了？”
陆明远说：“不打。回去想办法。”
二
回到团部，李云龙正在地图前转圈。看见陆明远进来，停下来问：“怎么样？”
陆明远摇摇头：“打不了。防守太严了。硬冲伤亡太大。”
李云龙皱眉：“那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们卡在那儿吧？”
陆明远走到地图前，盯着北边和东边的据点看了很久。这两个据点像两颗钉子，钉在根据地的要害上。拔不掉，粮食、盐、药就运不进来。拖得越久，根据地越弱。
“团长，我有一个想法。”他转过身。
李云龙看他一眼：“说。”
陆明远指着地图上的公路说：“不打据点，打公路。鬼子的补给要从太原运来，走的就是这条公路。咱们在路上设伏，打他的运输队。运一次，打一次。运十次，打十次。他们撑不住了，自然就撤了。”
李云龙眼睛一亮：“你是说，围点打援？”
陆明远点头：“对。据点在那儿，跑不了。咱们不打它，打它的命根子。没有补给，据点就是一座死城。不用咱们打，他们自己就垮了。”
李云龙一拍桌子：“好！就这么办！”
三
说干就干。
陆明远带着苍狼营，在太原到平安县城的公路上选了好几个伏击点。每个点都隐蔽，路窄，车跑不快。他在地图上标出来，分给各连队。一连守第一个点，二连守第二个点，三连守第三个点。鬼子从太原运一次粮，要经过三个伏击点，至少被打三次。
魏大勇带着一连，趴在第一个伏击点旁边的庄稼地里。等了大半天，远处终于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一辆卡车，晃晃悠悠地开过来，车上装着粮食，押车的只有几个鬼子，坐在车厢里打瞌睡。
“打！”魏大勇一声令下。
机枪响了，手榴弹也扔了出去。卡车被炸翻了，粮食撒了一地。几个鬼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撂倒了。魏大勇带着人冲上去，把能搬的粮食搬走，搬不走的烧了。前后不到十分钟，撤得干干净净。
第二个伏击点，栓子带着二连等着。鬼子又派了一辆车来，这次押车的多了几个，但没用。地雷一炸，车就翻了。栓子带着人冲上去，又是一阵猛打。不到十分钟，撤了。
第三个伏击点，老赵带着三连等着。鬼子这次学聪明了，派了一个小队护送。但老赵不跟他们硬拼，远远地放冷枪。一枪撂倒一个，换一个地方，又一枪撂倒一个。鬼子追了半天，连人影都没看见。
四
打了三天，鬼子损失了十几车粮食，死了几十个人。据点的鬼子饿着肚子，盼着补给来，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领头的军官急了，发电报给太原催粮。太原回电：路上有八路，运不进去。
军官没办法，只好派人去接应。派了一个小队出去，还没走到半路，就被苍狼营打了回来。又派了一个小队，还是被打回来。据点里的粮食越来越少，鬼子的士气越来越低。
第五天，陆明远收到了周卫国的情报：北边据点的鬼子撑不住了，准备撤。
陆明远看完情报，对李云龙说：“团长，鬼子要跑了。”
李云龙哈哈大笑：“好！跑了好！让他们滚蛋！”
陆明远摇头：“不能让他们跑。跑了，他们还会回来。得把他们留下来。”
李云龙问：“怎么留？”
陆明远说：“在半路设伏。他们从据点出来，往太原跑，肯定走公路。咱们在公路上等着，打他个伏击。一个都别放跑。”
五
当天晚上，苍狼营在鬼子撤退的必经之路上设了伏。陆明远趴在一个山坡上，用望远镜看着远处的据点。据点里灯火通明，鬼子正在收拾东西，准备跑。魏大勇趴在他旁边，攥着枪，眼睛死死盯着下面。
“陆兄弟，你说鬼子什么时候出来？”
陆明远说：“快了。天一亮就走。”
天快亮的时候，据点里有了动静。门开了，一队鬼子从里面出来，背着枪，推着车，车上装着仅剩的粮食和弹药。五六十人，排成一列纵队，沿着公路往太原方向走。
陆明远等他们走远了，从据点出来，进了伏击圈，一挥手：“打！”
地雷炸了，机枪响了，手榴弹也扔了出去。走在最前面的几个鬼子被炸倒了，后面的赶紧趴下。军官扯着嗓子喊，让部队还击。但苍狼营在高处，他们在低处，打不着。
“冲！”陆明远带着人冲下山坡。魏大勇冲在最前面，一枪托砸倒一个鬼子。刘铁柱跟在他后面，也是一枪托一个。王二小趴在山坡上，一枪撂倒一个想跑的军官。
战斗不到半个小时就结束了。五六十个鬼子，打死大半，剩下的举手投降。据点里的粮食和弹药，全成了战利品。
六
北边的据点拔了，东边的据点也慌了。守据点的鬼子军官接到消息，知道北边的据点没了，自己的补给也断了，再守下去就是等死。他发电报给太原，要求撤退。太原回电：不准撤，死守。
军官骂了一声，把电报撕了。不撤？不撤等死吗？他召集手下，开了个会。
“北边的据点没了，补给也断了。再守下去，咱们都得饿死。我决定，撤。”
有人问：“太原来电说不准撤。”
军官瞪他一眼：“太原来电？太原来电给咱们送粮食了吗？没有粮食，咱们吃什么？”
没人说话了。当天晚上，东边的鬼子也跑了。跑的时候慌慌张张，连粮食都没来得及带。苍狼营追了十里地，又打死十几个，剩下的跑没影了。
七
三个据点，全拔了。粮道通了，盐道通了，药道也通了。根据地里一片欢腾。老百姓敲锣打鼓，战士们喜笑颜开。李云龙站在城门口，看着从据点里缴获的物资，笑得合不拢嘴。
“好！打得好！他娘的，小鬼子想困死咱们，结果自己先跑了！”
赵刚也笑了：“不是他们跑了，是咱们打得好。陆明远那个‘打公路’的主意，真是绝了。”
陆明远站在旁边，没说话。他在想，据点拔了，但鬼子还会建新的。这次建三个，下次建五个。拔一个建一个，永远拔不完。得想个办法，让鬼子不敢再建。
“团长，我有一个想法。”他转过身。
李云龙看他一眼：“说。”
陆明远指着地图上的公路说：“鬼子建据点，靠的是公路。没有公路，粮食运不进来，弹药运不进来，兵也运不进来。咱们把公路炸了，他们就建不了据点了。”
李云龙眼睛一亮：“你是说，炸路？”
陆明远点头：“对。把太原到平安县城的公路，一段一段地炸。炸了修，修了炸。让他们永远修不好。”
李云龙想了想，一拍桌子：“行！你去办！”
八
当天晚上，陆明远带着苍狼营，去炸公路。
他们选了一段最窄的路，两边是山，路从中间穿过。陆明远让人在路面上挖了几个大坑，埋上炸药。又让人在路边的山坡上埋了地雷，鬼子来修路，炸他们个人仰马翻。
“轰！”炸药炸了，路面被炸出一个大坑，深两米，宽三米，汽车过不去，马车也过不去。
第二天，鬼子派工兵来修路。工兵刚到，就踩上了地雷。“轰轰！”炸死好几个，剩下的跑了。第三天又来，又炸。第四天再来，还是炸。炸了几天，鬼子不敢来了。路断了，据点建不起来了。
九
公路断了，据点建不起来了。根据地的威胁暂时解除了。李云龙说，这下能过个好年了。赵刚说，不能大意，鬼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来了。陆明远说，来就来吧，反正咱们准备好了。
晚上，陆明远去找萧雅。卫生所里还亮着灯，萧雅正在看书。看见他进来，放下书，笑了。
“听说你们把公路炸了？”
陆明远点点头：“炸了。鬼子建不了据点了。”
萧雅从桌上端出一碗粥，递给他：“给你留的。趁热喝。”
陆明远接过来，喝了一口。粥是温的，不烫不凉，正好。
“萧雅。”
“嗯？”
“等打完仗，咱们就天天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
萧雅看着他，眼睛里有泪光。
“好。再也不分开了。”
第四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