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住骨印的瞬间。
一股冰冷、霸道的掌控力,顺着骨印涌入血屠的识海。
他感觉到了。
他感觉到了大殿内,那两颗蛰伏在苏宇和渊体内的噬道魔种。
只要他一个念头。
这两人的生死,就将彻底由他主宰!
血屠的脊背,在这一刻,缓缓挺直了。
原本那微微佝偻的恭敬姿态。
犹如褪去的伪装,瞬间荡然无存。
他站在高台上。
居高临下。
缓缓转过身。
大殿内的气氛,在这一秒,降到了冰点。
血屠看着台下的苏宇和渊。
那张布满刀疤的脸上,没有歇斯底里的狂笑。
也没有小人得志的张狂。
只有一种。
将一切掌控在手中、压抑许久终于释放的极致冷酷。
“加冕仪式。”
血屠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平稳。
却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森寒。
“结束了。”
他握着骨印的手,微微抬起。
眼神中,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蔑视。
“现在。”
血屠看着苏宇,吐出了两个字。
“跪下。”
没有多余的废话。
只有绝对的命令。
苏宇站在台下,一袭素袍在殿内的阴风中微微拂动。
他看着高台上的血屠。
深邃的眼眸中,没有惊慌,没有愤怒。
只是一丝微弱的疑惑。
血屠看着苏宇那副平静的模样,眼底的冷意更甚。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自以为是的从容。
“真以为,这劫墟的大主使,是谁都能当的?”
血屠的声音,透着一种理智的残忍。
他的目光完全越过了苏宇,死死盯着黑袍罩身的渊。
“我都还只是第二劫使。”
“你一个刚来的外人,凭着无量境巅峰的修为,就想骑在我的头上?”
血屠缓缓走下高台的台阶。
每走一步,他身上那股属于半步归一境的恐怖威压,就释放一分。
哪怕受了重伤。
那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底蕴,依然让人感到窒息。
“我血屠,历经无数个纪元,越过尸山血海。”
“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我可是半步归一!!!”
血屠的语气虽然平稳,但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压抑到了极点的嚣张。
“这一路走来,我对你们卑躬屈膝,装孙子装得我都快吐了。”
血屠停下脚步,距离渊只有不到十丈的距离。
从头到尾,他连看都没看旁边的苏宇一眼,仿佛那只是个狐假虎威的跟班。
“我刚才,简直忍够了!!!”
他扬起手中的御魂骨印。
惨绿色的光芒,映照着他那张冷酷的脸庞。
“现在。”
“交出在太古神族抢到的所有资源。”
“然后,乖乖做我的血奴。”
血屠的眼神,犹如看着两具尸体。
“否则,只要我催动这枚信物。”
“祭坛赐予你们的‘洗礼’,就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摊牌。
绝对的实力与底牌双重压制。
在血屠看来,这是一个完美的死局。
对面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
然而。
面对血屠这番冷酷的最后通牒。
被他视为大佬的渊,依然一动不动。
反而是被彻底无视的苏宇,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看着血屠手中那枚发光的骨印。
又看了看血屠那张自信满满的脸。
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极其理智的平静。
“哦?”
苏宇缓缓开口。
只有一个字。
轻描淡写。
仿佛听到的不是什么死亡威胁,而是一句无关痛痒的废话。
听到这个字。
血屠的眉头猛地一皱。
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苏宇身上,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你一个区区界枢境,也敢插嘴?!”
“不知死活!!!”
血屠不再废话。
他眼神一厉,毫不犹豫地将体内的本源,疯狂注入手中的御魂骨印!
“给我跪下!!!”
嗡——!!!
御魂骨印爆发出刺目的惨绿光芒。
一股无形的维度控制波纹,瞬间横扫整个大殿,直击苏宇和渊的识海。
血屠冷笑着,等待着两人痛苦倒地、满地打滚的惨状。
可是。
一秒钟过去了。
两秒钟过去了。
波纹扫过。
苏宇的体内。
那颗被截断了联系的噬道魔种,感应到了骨印的召唤,开始疯狂地翻涌、挣扎。
试图爆发出吞噬大道的恐怖力量。
但。
界枢境中期的空间神国,犹如一层维度囚笼,将其死死镇压在方寸之间。
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泛起。
外界。
苏宇依然挺拔地站在那里。
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颤动一下。
而在苏宇的身后。
渊那隐藏在黑袍下的头颅,缓缓抬起。
下一秒。
轰————!!!!!!
一股凌驾于界枢、衍虚、造化之上,真正触及了宇宙底层逻辑的恐怖威压。
毫无征兆地。
从渊的体内,轰然爆发!
无量境巅峰!
极道神国!
降临!!!
整个加冕大殿的维度,在这一瞬间被强行篡改。
坚不可摧的青铜地面,犹如水波般剧烈激荡。
大殿四周的阵纹,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什么?!”
血屠脸上的冷酷,瞬间僵硬了。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死死盯着毫发无损的苏宇和渊。
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怎么可能?!
信物的控制怎么没起作用?!
祭坛明明确认了洗礼的完成!
但。
根本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渊的极道神国,带着碾碎一切的物理质量和维度法则。
犹如一片坍塌的苍穹。
朝着血屠,狠狠砸下!
“给我镇!!!”
血屠终于慌了。
他那引以为傲的理智,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疯狂地催动着手中的御魂骨印。
将自己那跌落到无量境初期的本源,毫无保留地灌入其中。
试图强行唤醒印记的力量。
然而。
无效。
无论骨印的光芒多么刺目。
苏宇和渊,就像是完全绝缘的个体。
根本不受任何影响。
相反。
随着血屠的催动。
渊那降临的神国,下降的速度反而快了三分!
极道恶念翻涌。
一只由纯粹天魔大道凝聚而成的漆黑巨手,直接撕裂了血屠周身的防御波纹。
“不——!!!”
血屠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怒吼。
他试图反抗,试图调动半步归一的底蕴去硬抗。
但。
他本就身受重伤,本源布满裂痕。
在无量境巅峰的神国面前。
他的抵抗,显得异常脆弱。
砰!!!
漆黑的巨手,直接拍在了血屠的肩膀上。
一股无法抗拒的降维重压,瞬间贯穿了他的全身。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在大殿内密集地响起。
血屠的双膝,重重地砸在青铜地面上。
直接将地面砸出了两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啊——!”
血屠闷哼一声,嘴角溢出大量的紫黑神血。
他那挺拔的脊背,被神国压弯。
整个人,被屈辱地按在了地上。
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