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坑之中。
青铜地面的裂纹犹如蛛网般向外蔓延。
血屠被渊的极道神国死死压制,浑身骨骼尽碎。
紫黑色的神血顺着他的嘴角不断涌出。
他试图挣扎。
试图调动体内残存的半步归一境本源,去对抗那股降维级别的重压。
但。
毫无作用。
渊的神国,就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太古神山,将他所有的反抗碾得粉碎。
血屠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想不通。
为什么御魂骨印会失效?
为什么祭坛的洗礼印记无法控制这两人?
这完全违背了劫墟无数个纪元以来的铁律!
但。
想不通归想不通。
血屠很清楚一个事实。
自己,栽了。
彻彻底底地栽了。
在这个连至高神都能被瞬间秒杀的无量境巅峰猛人面前。
自己那点跌落到无量境初期的残破底蕴,根本不够看。
没有任何犹豫。
血屠那张布满刀疤、前一秒还透着极致冷酷的脸庞。
下一刻。
直接变了。
“我错了!”
血屠不顾嘴里涌出的鲜血,声嘶力竭地大喊。
声音中透着一股亡命徒特有的能屈能伸。
“前辈!大主使!”
“是我瞎了眼!”
“是我鬼迷心窍!”
“求您放过我!”
他一边喊,一边艰难地扭动着残破的身躯,试图摆出磕头的姿势。
求饶的话语,从他嘴里倒豆子般蹦了出来。
毫无尊严可言。
在劫墟,尊严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只要能活下去,让他叫爷爷都行。
高台之下。
苏宇一袭素袍,静静地站在原地。
深邃的眼眸,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深坑中犹如烂泥般的血屠。
神色平静。
没有因为血屠的求饶而产生丝毫怜悯。
也没有因为对方的背叛而感到愤怒。
只有淡淡的冷漠。
杀了他?
苏宇没这个打算。
一个活着的、熟悉劫墟内部运作的半步归一境,比一具尸体更有价值。
但。
活罪难逃。
苏宇意念微动。
渊那隐藏在黑袍下的头颅,微微低垂。
嗡。
天魔大道。
一股纯粹的、透着无尽毁灭与吞噬欲望的极道恶念。
从渊的指尖涌出。
化作一颗漆黑如墨的魔种。
唰。
魔种无视了血屠体表的防御,直接刺入了他的眉心。
强行扎根在他的识海深处。
“啊——!”
血屠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颗魔种正在贪婪地吞噬着他的大道法则。
只要苏宇一个念头。
他的真灵就会被瞬间抹除。
生死,彻底易主。
苏宇没有理会血屠的惨叫。
他迈开脚步,走到深坑边缘。
缓缓抬起右手。
一股无形的吸力涌出。
将掉落在血屠身旁的那枚御魂骨印,摄入了掌心。
骨印入手,透着一股阴冷的维度波动。
苏宇端详着手中的骨印。
语气平缓。
“这东西。”
“怎么用。”
深坑中。
血屠正在承受着魔种噬咬的剧痛。
听到苏宇的问话,他浑身一颤。
哪里还敢有半点隐瞒。
“注……注入本源……”
血屠声音嘶哑,断断续续地回答。
“用本源催动骨印内部的核心阵纹……”
“就能……就能沟通祭坛留下的洗礼印记……”
“求……求大主使放过我……”
血屠在痛苦中哀求。
他现在只想活命。
苏宇微微颔首。
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了然。
原来如此。
他没有再看血屠。
而是直接调动体内的一丝界枢境本源。
顺着血屠所说的方法,注入了手中的御魂骨印。
嗡——!!!
骨印表面,瞬间爆发出一阵刺目的惨绿色幽光。
这股光芒,比刚才血屠催动时还要耀眼数倍。
紧接着。
深坑中的血屠,身体猛地绷直。
他的双眼瞬间瞪大,眼球上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痛!
难以想象的剧痛!
苏宇的催动,直接激活了血屠体内那道属于苍寒意志的洗礼印记。
而此刻。
血屠的体内,不仅有洗礼印记。
还有渊刚刚种下的天魔魔种!
两股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霸道力量。
在血屠的识海和丹田内,发生了剧烈的冲突与共振。
就像是两头为了争夺领地的远古凶兽,在他的体内展开了分外惨烈的厮杀。
“呃啊啊啊啊——!!!”
血屠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嘶吼。
这种痛苦,直接超越了灵魂撕裂的极限。
他的肉身表面,崩开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裂痕。
紫黑色的神血犹如喷泉般涌出。
但。
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砰!!!
一声异常沉闷、仿佛宇宙底层维度断裂的巨响。
在血屠的体内轰然炸开。
神国,碎了。
在洗礼印记与天魔魔种的双重折磨与撕扯下。
血屠那原本就因为硬抗大道杀招而布满裂痕的无量境神国。
终于承受不住这股毁灭性的力量。
彻底崩塌!
法则断裂。
维度坍缩。
血屠的气息,犹如泄了气的皮球,开始断崖式地下跌。
无量境初期。
造化境巅峰。
造化境初期。
衍虚境。
界枢境。
……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
血屠的境界,直接跌破了至高神的壁垒。
一路狂跌。
最终,停滞在了尊者境的太上境巅峰!
深坑中。
痛苦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血屠躺在血泊中。
双眼空洞地望着大殿的穹顶。
他懵了。
彻底懵了。
感受着体内那空空荡荡、再也无法沟通宇宙维度的丹田。
感受着那跌落到尊者境的孱弱气息。
血屠的大脑,陷入了一片死寂的空白。
对于一个在劫墟这种弱肉强食的地方摸爬滚打、对实力无比信奉的亡命徒来说。
力量,就是他的一切。
是他所有的尊严和底气。
而现在。
他历经无数个纪元,越过尸山血海才修来的至高神境界。
没了。
断然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这比杀了他还要让他感到绝望!
一股前所未有的怨怒与憋屈,直冲他的天灵盖。
加上神国碎裂带来的致命反噬。
以及体内两股力量撕扯的余波。
血屠的胸口猛地一挺。
“噗——!”
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从他嘴里喷出。
随后。
他的双眼圆睁,瞳孔迅速涣散。
生机,彻底断绝。
一代半步归一境的绝世凶人,劫墟第二劫使。
在双重折磨与道心崩溃的打击下。
直接,被送走了。
站在坑边的苏宇,看着坑底没了气息的血屠。
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意外。
这就死了?
苏宇在心底轻声吐槽。
自己刚才催动骨印时,并没有动用全力,甚至还刻意控制了天魔大道的力度。
本来只是想给他个教训,让他彻底臣服。
没想到。
这骨印配合魔种的效果,居然如此霸道。
直接把一个半步归一境的底子给折腾碎了。
“看来,这御魂骨印的威力,有点强大。”
苏宇看着手中的骨印,给出了一个评价。
既然死了,那就算了。
一个失去力量的死人,对现在的他来说,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苏宇随手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