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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长老到来,强行破门

    禁制光膜在隐月身后合拢的最后一瞬,她脸上的最后一丝温度也褪尽了。

    她抬步走出通道,晨光落在她银白色的长袍上,将那道身影勾勒得清冷而笔直。洞府外的平台上,灵木林在魔气风中沙沙作响,远处的山谷间已经站满了闻讯赶来的修士,一道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投过来,落在她身上,有好奇,有揣测,有幸灾乐祸。

    平台中央,夜绯烟正负手而立。

    她今日穿了一件正红色的宫装,裙摆上绣着金线勾出的曼陀罗花纹,长发挽成高髻,插着一支暗红色的凤钗。面颊上那道掌痕早已消退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压了数日后终于扬眉吐气的舒展。看到隐月出来,她嘴角那抹甜腻的弧度立刻漾了开来。

    "姐姐终于肯出来了。"她声音又轻又软,"妹妹还以为,姐姐要在里面躲一辈子呢。"

    隐月没有看她。

    她的目光越过夜绯烟,落在她身后那四道身影上。

    为首的是一个枯瘦老者,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宽大道袍,袍袖上绣着九道暗金色的血纹。他的面容干瘪得像被风干了数百年的树皮,一双眼窝深陷,瞳孔却是诡异的暗金色,周身没有任何灵力外放,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那里,平台周围的魔气却自发地绕着他流转,如臣子避让君王。

    天魔宗大长老,炼虚巅峰。

    他身侧半步处站着一个面容白净的中年文士,三缕长须,眉眼温和,手里还拿着一卷玉简,看上去像个打理文书的幕僚。但隐月认得他——二长老,炼虚八层,长老殿中主管宗规刑律,为人看似随和,落笔勾决时却从不手软。

    再往后,是三长老与五长老,各自负手而立,目光冷淡。

    长老殿排位最靠前的四位,今日来了三个,外加一个大长老亲自压阵。

    隐月的目光在四人身上一一扫过,面纱下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她在心底将最坏的几种可能迅速过了一遍,然后微微躬身。

    "隐月,见过大长老,见过二位长老。"

    "免了。"大长老开口,声音苍老而浑钝,像两块锈铁在缓慢摩擦,"隐月,老夫在长老殿听了夜绯烟递了两天两夜的状。她说你的洞府禁制与天魔血阵相连,说你从仙盟回来后闭门不出,形迹可疑,还带了一个合欢宗的魔奴,今日老夫来,只为一件事——开门,查验。"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又慢又重,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锤子,敲在平台上所有人的心口。

    夜绯烟站在一旁,眼波流转,适时地补了一句:"姐姐,大长老亲自来了,这可是长老殿的正式查验,不是妹妹胡闹。姐姐若再拦着,可就是公然违逆长老殿了。"

    隐月直起身来。

    "大长老。"她的声音清冽平稳,听不出半点波澜,"弟子的洞府是宗主亲封的私产。按宗规,查验圣女私府,需有宗主手令,或长老殿三席联名签押的令符。敢问大长老,令符何在?"

    大长老深陷的眼窝中,那双暗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老夫的话,便是令符。"

    "宗规第三百七十一条,"隐月不闪不避,一字一句道,"长老殿行事,以规为据。大长老若今日破了这条规矩,日后长老殿再查任何人的洞府,都可以一句'老夫的话便是令符'。规矩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就再也合不上了。大长老是要查隐月,还是要拆长老殿的规矩?"

    平台上的议论声嗡地一下起来了。有修士下意识地交换眼色,有人微微点头。人群后方,执法殿的许长老站在灵木林边缘,眉头微动,但依旧没有出声。

    大长老盯着隐月看了两息,干枯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牙尖嘴利。"他缓缓道,"你在仙盟待了那么多年,别的没学会,倒学会了拿规矩当盾使。可惜——"

    他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整座平台猛地一沉。一股无形的气机从他周身铺开,如一片血色的潮汐漫过滩涂,平台上那些围观的修士齐刷刷地矮了半截,修为稍弱的直接跪伏在地,连头都抬不起来。

    "老夫今日不是来跟你讲规矩的。"大长老的声音依旧不高,却压得整片山谷鸦雀无声,"魔宗正在备战,仙盟随时可能大军压境。这个节骨眼上,一个在仙盟潜伏了百年的暗棋,带着一个来路不明的魔奴封门闭户,禁制还与血阵相连。隐月,老夫问你——你让老夫怎么想?让宗主怎么想?让满宗上下怎么想?"

    夜绯烟垂着眼,嘴角那抹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隐月在那片血色潮汐中站得笔直。她的银白长袍被压得贴在身上,发梢剧烈拂动,面纱边缘猎猎作响,可她的脊背没有弯下半分。

    "大长老疑心弟子,弟子无话可说。"她开口,声音从牙关里挤出来,却依旧清晰,"但疑心归疑心,规矩归规矩。今日大长老无令强闯,明日任何长老都可以无令强闯任何弟子的洞府。这个先例,弟子不能开。"

    "你——"大长老的眼皮猛地一掀。

    "大长老息怒。"

    一道温和的声音插了进来。二长老不知何时已经上前半步,拱了拱手,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依弟子看,隐月圣女说得也不无道理。宗规摆在那里,硬闯确实落人口实。"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嘛——"

    他转向隐月,笑容愈发和善,像一位在劝晚辈的长者。

    "隐月啊,你也不要把话说得这么绝。大长老亲自走这一趟,当着这么多同门的面,若是连洞府的门都进不去,长老殿的颜面何存?你口口声声说心里没鬼,那进去看一眼又如何?只是看一眼,不动你洞府里的一草一木,查完就走。你配合了,今日这事就算一场误会,谁的面子都好看。你说是也不是?"

    好一个只是看一眼。

    隐月垂在袖中的手指缓缓收紧。二长老这番话绵里藏针,把"强闯"换了个说法,变成了"给她台阶"。她若再拦,便是当着满宗上下的面坐实了"心虚";她若不拦——

    石室里那十二枚阵器,只要有一枚被神识扫到,今日她与李寒山,一个都走不了。

    "二长老。"隐月开口,语速放慢了几分,"弟子不是不让查。只是请长老殿按规矩来——请宗主手令,或者三席联名令符,文书一到,弟子即刻开门,任由查验。今日诸位长老空手而来,弟子若开了门,他日弟子洞府中任何东西短了少了、多了变了,弟子找谁说理去?"

    "放肆!"大长老的声音陡然转厉。

    他抬手一抓,一股暗红色的灵力凭空成形,如一只巨大的手掌,朝着隐月当头压下。隐月周身银白色的灵力瞬间炸开,在头顶凝成一面光盾。那只血色巨掌按在光盾上,没有拍碎它,却像山岳压顶般,一寸一寸地将她往下碾。

    她的双膝开始打颤,脚下的岩石寸寸龟裂。

    虽然隐月是炼虚后期,但她也刚刚突破炼虚七层,与大长老之间的差距何其之大。

    至于说天才,大长老能修炼到炼虚巅峰,本身也是惊才绝艳之辈。

    "老夫最后问一遍。"大长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开,还是不开?"

    隐月的嘴角溢出一缕血迹。她抬起头,隔着那片血色灵力,一字一字地开口:"无、令、不、开。"

    平台上的空气凝固了。

    夜绯烟的眼底闪过一丝狂喜。她等的就是这一刻——隐月当众抗令,忤逆长老殿,这一条罪,足以把她从圣女的位置上掀下来。

    大长老盯着隐月看了三息,忽然收回了手。

    血色巨掌消散的瞬间,隐月踉跄了半步,以袖拭去嘴角的血迹,重新站直。

    "好。"大长老缓缓点头,"很好。既然圣女无令不开,那老夫今日便逾一次矩。事后老夫自会去宗主面前领罚——"

    他转过身,朝身后的三长老与五长老抬了抬下巴。

    "破门。"

    三长老与五长老同时上前一步,两道炼虚威压轰然铺开。三长老掌心凝聚起一团深紫色的雷光,五长老袖中飞出九道暗金色的锁链,一左一右,同时朝着洞府入口处那道银白色禁制光膜轰去。

    隐月的瞳孔猛地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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