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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让她,当你的女奴

    "一个,都别想走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魔宗最后的士气,崩了。

    万丈高空之上,万旗猎猎,阵纹如链,一圈圈银灰色的光幕自九天垂落,与地面升腾而起的阵柱彼此咬合,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那不是一座困阵——那是一只正在合拢的、方圆千里的巨手。

    困阵之内,数万名天魔宗弟子仰头望着那道不断压低的光幕,一张张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被抽干了。

    "完了……连逃都逃不掉了……"

    "我不要死……我不想死啊……"

    哭喊声、哀求声响成一片。有人跪下来朝着仙盟军阵拼命磕头,有人瘫软在地,裤脚洇开一片湿痕。绝望如瘟疫,蔓延到了每一个角落。

    夜绯烟站在原地,指尖冰凉。她张了张嘴,想喊一声"父亲",却发现那个词此刻烫得她发不出声。她向来引以为傲的天魔宗,她口中"弱肉强食、天经地义"的天魔宗,在那位宫长老的一声宣告之下,原来也只是一座随时会被碾碎的蚁穴。

    而仙盟,没有给他们绝望的时间。

    "杀。"

    姜道玄的声音自高空传来,不带一丝温度。

    战舟的炮口同时亮起。三十六道光柱轰然砸落,如三十六柄天刀劈进人堆,血肉与碎石一同冲天而起。紧接着,仙盟的修士方阵如山崩般压下——炼虚长老自上而下收割,化神执事结阵绞杀,元婴金丹的弟子如蝗群过境,法器的灵光所过之处,成片成片的天魔宗弟子如割麦般倒下。

    天空,下起了血雨。

    天魔宗的弟子不是没想过抵抗。零星的魔焰、血光在军阵中炸开,旋即便被十倍的灵光淹没,连一声惨叫都传不出来。

    这是一场屠杀。从一开始,就不是战争。

    "宗主——!!"大长老目眦欲裂,硬扛着毕长老一掌,朝着那道玄色身影嘶吼,"再不动手,天魔宗就绝了!"

    天魔宗主没有回答。

    他悬在半空,任由姜道玄的剑光在肩头犁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双手却在胸前缓缓结出了一个古老而邪异的印诀。

    随着印诀成形,笼罩了天魔宗数千年的血色穹顶,亿万道阵纹骤然停止了游走。

    然后——倒转。

    "轰隆隆——"

    血阵逆转,如一条奔涌了万年的血色江河,在瞬息之间被强行拗向了源头。那股积蓄了数千年的磅礴伟力失去了宣泄的出口,开始在穹顶内部疯狂膨胀、堆叠、咆哮,整座天魔宗的大地如痉挛般剧烈震颤起来。

    "不好!"宫长老脸色骤变,双手疯狂拨动虚空中的阵旗,"他要崩阵!所有人,稳住阵脚——"

    迟了。

    "都给老夫——散!"

    天魔宗主一声暴喝,双臂向两侧狠狠一撕。

    "轰!!!!"

    血色穹顶,炸了。

    积蓄万年的血阵之力自山门的每一个角落轰然炸开,天与地在那一瞬间失去了界限。空间如镜面般成片成片地碎裂,露出后方漆黑狰狞的虚空乱流;困阵的光幕剧烈凹陷,上千面阵旗当场炸成齑粉,银灰色的阵纹如被烈火燎过的蛛网,一路熄灭。

    两股力量的正面碰撞,让方圆千里之内,再无一片完整的虚空。

    然而——

    血浪散尽。宫长老立于一面布满裂纹的巨旗之下,嘴角溢血,却笑了。

    "咳……以崩毁护宗大阵为代价的一击,确实惊天动地。"他抹去嘴角的血,声音沙哑,"可惜,先撞上了老夫的困阵。万年血阵,被老夫的阵旗吃掉了大半——剩下的这些,拦不住人了。"

    正如他所言。

    那本该将方圆万里尽数化作虚空乱流的惊世一击,被层层困阵硬生生磨去了七成威能,只在天穹上炸开了一个方圆百余里的、不断坍缩的缺口。

    但,缺口,终究是缺口。

    "走——!!"天魔宗主的声音如最后的丧钟,"从缺口走!能走一个是一个!"

    残存的天魔宗弟子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疯了一般朝着天穹的缺口涌去。遁光密密麻麻,如逆流而上的鱼群。

    而仙盟的修士,紧随其后。

    "追杀。降者不杀,逃者——一个不留。"姜道玄冷冷下令。

    猎杀开始了。炼虚遁光的速度远超那些慌不择路的弟子,一道道碧色剑光与云白袖影在溃逃的人群中穿梭而过,所过之处,遁光如烟花般接连熄灭。有人惨叫着被斩成两截,有人一头扎进坍缩的空间裂缝,被乱流绞成了血雾。数万人蜂拥向同一个缺口,互相推搡、踩踏、撞击,缺口之前,尸体与断肢如雨点般坠落。

    能活着冲出缺口的,十不足一。

    而缺口之外,还有仙盟早已布下的封锁线。真正逃出生天的,不过寥寥数百人。

    数千年的魔道巨擘,一夜凋零。

    天魔宗主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宗门——看了一眼那片血火中的山门,看了一眼那座被抹平的山峰所在的方向。

    然后,他转身,化作一道暗金色的血虹,冲向了缺口的另一端。

    "想走?"银铃的声音冷冷的。三道遁光几乎在同一时间拔地而起,一碧、一白、一银,如三支离弦的箭,死死咬住那道血虹,眨眼之间便消失在了天际的尽头。

    合道之战,被打到了天外。

    平台废墟,银白色的水光罩内。

    隐月撑着李寒山的手臂,缓缓站了起来。她的目光掠过尸山血海的战场,忽然,落在了一道正随着溃军涌向缺口的正红色身影上。

    夜绯烟。

    她的遁光得很快,正红色的宫装在血雨中格外刺眼,连头都不敢回。

    隐月看着那道身影,忽然笑了。她侧过头,看向李寒山,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一种近乎炽烈的、属于活人的神采。

    "走。"她说,"跟我去追一个人。"

    "谁?"

    "夜绯烟。"隐月一字一字道,唇角的笑冷得像刀,"方才她还说,要当着我的面,把你变成她的魔奴。"

    她抬手,遥遥指向那道仓皇逃窜的红影,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

    "我们把她抓回来。"

    "从今往后——让她,当你的女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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