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掏出手机，给林淑美发了条信息：“林姐，有空吗？有事想跟你商量。”
不到一分钟，林淑美就回了：“来我办公室。”
苏明把手机揣进口袋，理了理工衣的领口，转身出了收货组，朝写字楼走去。
他带着忐忑的心情，来到了林淑美的办公室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林淑美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依旧是那么的冰冷生硬。
苏明推门进去，反手把门带上。
林淑美正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支签字笔，在指尖转着。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紫色的衬衫，领口系着一条细细的银链子，衬得锁骨精致的线条若隐若现。长发披散在肩上，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慵懒和随意。
“说吧，什么事？”她把笔放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落在他脸上。
苏明把古厂长让他列库存数据、庄蓉暗示“合理库存”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他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隐瞒。不过，庄蓉蹲下来时胸口敞开的细节没提——那种事，说出来反倒显得自己心里有鬼。
林淑美听完，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笑容里有几分不屑，几分了然。
“这老狐狸！”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还想跳过我，随便打发一下你就把仓库的废料卖了？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
她从椅背上直起身，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桃花眼里闪着精明而锐利的光。
“你告诉他，就说我这边要求你重新盘点一遍报废仓和呆滞料仓的物料。而且呆滞料仓的一些电子产品，需要经过品质部重新检测，看是否还有利用价值，才可以处理。这事不急。”
她说完，靠回椅背，翘起二郎腿，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苏明看着她，心里暗暗佩服。
这女人，真厉害。
古厂长想绕开她，她就用“品质部检测”这块挡箭牌把路堵死。你不是要处理吗？可以，但得先检测。检测需要时间，需要流程，需要签字。这一套走下来，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完不了。到时候，古厂长自然会来找她商量。
“行，就按你说的办。”苏明点了点头，“这事和我基本没关系了。”
林淑美却朝他眨巴了一下眼睛，那动作带着几分俏皮，几分神秘。
“不，你可以‘一鱼两吃’。”
苏明愣了一下：“一鱼两吃？”
林淑美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靠在桌沿上，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不管你怎么做，只要你参与了，报告是你提出的，到时候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几千块钱还是有的。”
她从桌上拿起一支笔，在手里转了转，语气轻松得像在聊今天超市打折。
“另外，处理这批物料的时候，我会尽量让古厂长那边分批处理。这样，处理一次你大概能得一千块钱红包。他给你，你就要，不必客气。”
她伸出两根手指，在苏明面前晃了晃：“大概要分个七八趟才能处理完毕。也就是说，你能得到七八千块钱的好处。”
苏明听了，心中狂喜。
七八千！
加上之前林淑美给的那些补贴、红包，加上游戏厅的分红，再加上这个月工资，他手头能凑出小两万了。虽然离二十八万五还差得远，但至少不再是之前那种身无分文的窘迫。
可转念一想，他又有些不好意思。
这份整改报告，名义上是林淑美写的，他只是签了个字。古厂长给红包，也是冲着她去的。他要是拿了，算怎么回事？
想到这，他挠了一下脑袋，语气里带着几分推辞：“林姐，我就算了吧。这整改报告是你提出的，我又没付出啥，这红包的确不应该由我来拿。还是给你吧！”
林淑美笑着朝他瞟了一眼，那眼神里有几分嗔怪，几分宠溺。
“苏明，你把事情想得太肤浅了。”
她直起身，走到窗边，把百叶窗帘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午后的阳光从缝隙里钻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一道光影，衬得她的轮廓格外分明。
“古厂长想要顺利地把这一批物料处理干净，自然少不了我的好处。”她转过身，靠在窗台上，双手抱胸，慢悠悠地说，“报废仓的塑胶废料有七八十吨，这玩意儿也挺值钱的。还有一些电子元器件，零零总总怕是有五六吨。这些加起来，怕是能卖个两百万左右。”
她顿了顿，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扣除公司的账面数，到时混水摸鱼出去的，少说也能值个五六十万块钱。这么一大块肥肉，古厂长吃了会消化不良的。他最少得给我留三成，所以我到手最少是你二十倍。”
苏明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
二十倍。
他拿七八千，林淑美就是十五六万。
她说会分他一半，那就是七八万。
七八万！
苏明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加上他手头存的那些钱，加上田静帮他销掉的三百枚IC的账——那三百枚IC，按市价算也有将近三万块。二十八万五的窟窿，一下就变成了十五万多了。
就算真的暴雷了，让林淑美求一下情，自己赔偿这钱，分几个月还清，坐牢是不用了。
苏明心里那叫一个激动，忍不住问道：“林姐，这一批物料大概要多久才能处理完毕？”
林淑美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双腿交叠在一块儿。。
“没那么快，最少要分两个月弄出去。”她抬起头看着他，语气认真起来，“这事不急，慢慢来，钱要稳妥赚才是关键。”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到时库存单的申请人、提报人一栏，你让吴育民安排人写就好了。真要有事，不会扯到你头上来。就算有，你也是小部分责任，毕竟你是新人。”
苏明点了点头，心里那叫一个佩服。
这女人，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谁签字，谁负责，谁背锅，谁拿钱，分得明明白白。吴育民那个倒霉蛋，大概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他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好奇地问道：“林姐，那吴育民会不会要好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