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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渤海诱饵

    秋分过后的关中平原,气温下降得很快。一场秋雨一场寒,早晚的冷风已经能让人冻得缩起脖子。

    西安城南,第七煤炭加工厂。

    占地广阔的厂区内,整齐地堆放着一座座如同小山般的无烟煤煤堆。这些煤炭是通过陇海铁路,从陕北和铜川的矿区运送过来的。

    在厂区中央的几个大型钢棚下,上百台半自动蜂窝煤压制机正在发出规律的“哐当”声。

    工人老赵戴着厚厚的帆布手套和防尘口罩,将混合了适量黄土和水的煤粉,用铁锹铲入压制机的进料口。旁边的操作员踩下踏板,沉重的生铁压模重重落下。几秒钟后,一块带着十二个通风孔、压得严严实实的圆柱形蜂窝煤就被顶了出来。

    老赵将压好的蜂窝煤码放在旁边的木托盘上。

    “手脚都麻利点!政务院下了冬防调拨令,今天日落前,这批货必须发往东城区的几个供销社!”车间主任拿着本子,在机器过道间大声催促。

    老赵一边干活,一边对身旁的徒弟说道:“这蜂窝煤是个好东西。以前的散煤,烟大不说,还容易中毒。现在这玩意儿,加上那带拔火棍的铁炉子,一块煤能烧大半天,晚上封住炉眼,屋里一宿都是暖和的。”

    厂房外,几十辆排着队的骡马大车和十轮军用卡车正在装货。

    这套冬季取暖保供系统,是大西北内政总署推行的民生工程。在外部白银外流、法币购买力暴跌的经济寒冬里,大西北的普通百姓,却能用稳定的西北票,在供销社买到平价的过冬煤炭、棉布和粮食。

    这种建立在强大工业产能基础上的踏实感,是任何金银财宝都换不来的。

    然而,后方的安稳,并不能掩盖外部局势的波谲云诡。

    内卫局情报汇总中心。

    这间位于地下的密室里,灯光二十四小时不灭。十几台无线电接收机发出持续的电流底噪。电讯员们戴着耳机,手里握着铅笔,时刻准备记录拦截到的电码。

    情报室主任王涛站在一面巨大的中国地图前。

    他的手里拿着一份过去七十二小时的情报统计表。

    宋哲武推开沉重的隔音门,走了进来。

    “情况有变化吗?”宋哲武低声问道。

    王涛转过身,摇了摇头,将统计表递给宋哲武。

    “总理,全断了。”王涛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焦躁。

    “从三天前开始,吴豪先生在东北、华北以及江南地区的地下情报网络,突然进入了全面的静默状态。我们设定的几个紧急联络频段,没有任何信号呼入。我们在奉天和长春的几个死信箱,也没有收到任何的物资调拨情报。”

    宋哲武接过表格,看着上面大片大片的空白记录。

    “是被南京的军统或者日本人的特高课破坏了吗?”宋哲武皱起眉头。

    “不像。”王涛分析道,“如果是个别交通站被破坏,其他节点会发出预警电报。但这次是全国范围内、同一时间、有组织的彻底静默。应该是他们主动切断了所有的发报机电源。”

    宋哲武拿着表格,快步走出了情报中心。

    顶层的委员长办公室内,暖气供应充足。

    李枭正坐在一张宽大的制图桌前,审查着兵工厂送来的新型反坦克炮身管数据。

    听到开门声,李枭抬起头。

    “委员长,吴豪那边的情报网断线了。”宋哲武将情况简要汇报了一遍。

    “关东军最近有大规模调动吗?”李枭放下手里的技术文件,并没有表现出意外。

    “根据我们布置在长城沿线的观察哨报告,关东军在热河对面的兵力并没有增加,反而有向后收缩的迹象。他们暂时没有南下的意图。”宋哲武回答。

    李枭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他们遇到麻烦了。”李枭轻声说道。

    “我们在南方的生意还要继续做吗?”宋哲武问。

    “停下。”李枭转过身,“情报网断线是暂时的,他们需要时间。对我们来说,失去了部分关外的情报,我们就像少了一只眼睛。长城防线那边的压力会增加。”

    李枭走到办公桌前,按下直通内卫局的电话。

    “通知赵二愣。把特战连撒出去。越过缓冲区,向北深入侦察。”

    挂断电话,李枭的目光投向了地图的东侧。

    ……

    渤海海峡。

    这里是连接黄海与渤海的咽喉要道。海峡中星罗棋布地散落着长山列岛。

    海面上涌动着灰绿色的波涛。

    一艘排水量三百吨的木壳渔船秦海三号,正在长山岛以北的海域作业。

    这艘渔船名义上属于天津的一家民营水产公司,实际上是西北政务院为了解决关中地区工人副食品供应,而秘密注资成立的远洋捕捞船队的一员。

    船的吃水很深。甲板上,十几名穿着厚重防寒服的船员正在费力地拖拽着渔网。

    “加把劲!起网了!”船长站在驾驶室外面,大声吼道。

    粗大的麻绳在绞盘上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巨大的拖网被缓缓拉出水面。网兜里装满了银光闪闪的带鱼和黄花鱼,在甲板上活蹦乱跳。

    “好家伙,这一网少说也有两千斤!”一名船员兴奋地擦了擦脸上的海水。

    就在船员们准备将渔获倒入底舱的冰库时。

    “船长!起大雾了!”负责瞭望的船员大声喊道。

    海上的平流雾来得毫无征兆。几分钟的时间,原本清晰的海平线就被白茫茫的浓雾遮蔽。能见度急剧下降。

    船长快步走回驾驶室,拉响了防雾汽笛。

    “呜——”

    低沉的汽笛声在浓雾中传出很远。

    “左满舵,慢速航行。注意听周围的动静。”船长对舵手下达指令。

    渔船的柴油发动机保持着最低的转速,在海面上缓慢爬行。

    突然。

    浓雾深处,传来了一阵有节奏的、高速旋转的螺旋桨空泡声。这声音与普通商船的蒸汽机声音完全不同,它尖锐、急促,带着一种暴力感。

    “有船靠近!速度很快!”瞭望员趴在船舷上,拼命想看清水面。

    “呜——!!!”

    一声极其刺耳、音量巨大的军舰汽笛声在距离渔船不到一百米的地方炸响。

    紧接着,一艘灰色的钢铁巨舰破开浓雾,犹如一头露出獠牙的狂鲨,直奔秦海三号的侧舷冲来。

    这是日本海军的睦月号驱逐舰。

    一千三百吨的排水量,修长的舰艏如同锋利的钢刀。

    “右满舵!快转弯!”船长声嘶力竭地大喊,拼命转动着舵轮。

    但是,三百吨的木壳渔船,在全速航行的军舰面前,显得太笨重、太缓慢了。

    驱逐舰的舰桥上。

    日本海军少佐舰长冷酷地看着前方那艘试图躲避的中国渔船。他清晰地看到了渔船主桅杆上挂着的中国民国国旗。

    “支那人的渔船。跑到帝国海军的巡航路线上来了。”少佐的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嘲弄。

    “舰长阁下,是否需要避让?”旁边的大副问道。

    “避让?大日本帝国的军舰,为什么要给一艘泥腿子的破船避让?”少佐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保持航向。航速十五节。撞过去。”

    驱逐舰没有减速,也没有改变航向。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睦月号锋利的舰艏,毫无阻滞地切入了秦海三号的木制侧舷。

    厚实的木板在钢铁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瞬间被撕裂、粉碎。巨大的动能直接将渔船撞成了两截。

    驾驶室被当场撞碎。船长和舵手甚至没有发出惨叫,就被卷入了船底。

    甲板上的十几名船员,在剧烈的撞击中被抛到了半空中,然后重重地砸进冰冷刺骨的海水里。

    破碎的木板、渔网和成吨的鱼倾泻在海面上。

    睦月号驱逐舰碾过渔船的残骸,舰体只是微微震动了一下。

    驱逐舰在海面上画了一个弧线,停了下来。

    几名落水的中国船员在冰冷的海水中挣扎着,他们抓住漂浮的木板,大声呼救。十月的海水温度极低,人的体温在几分钟内就会流失殆尽。

    驱逐舰的甲板上,站着穿着水手服的日本士兵。

    他们没有放下救生艇,也没有扔出救生圈。他们靠在栏杆上,指着海水中挣扎的中国船员,发出阵阵哄笑。

    “看那几个支那人,像不像掉进水里的旱鸭子?”

    “中国的海,是我们大日本帝国海军的洗澡盆。这些泥腿子还敢下海?”

    冷酷的嘲笑声和落水者的惨叫声在浓雾中交织。

    驱逐舰的通信室内,电报员在少佐的指示下,敲击着发报键。

    这是一份没有加密的明码电报。

    “大日本帝国海军睦月号。于长山列岛海域,遭遇一艘试图冲撞我舰的支那不明船只。我舰已将其依法清除。海面漂浮若干垃圾。奉劝支那那些没有海防的泥腿子,不要在帝国的军舰面前碍眼。”

    电波在海面上扩散,被渤海湾周边的所有无线电接收站捕获。

    半个小时后,睦月号拉响汽笛,大摇大摆地驶离了这片海域。

    海面上,只剩下几块破碎的木板。那十几名中国船员,在冰冷的海水中耗尽了最后一丝体力,沉入了漆黑的海底。

    当天傍晚。

    这封明码电报,连同天津英国领事馆转发的一份商船救援报告,送到了李枭的办公桌上。

    一艘路过的英国货轮,在事故发生两个小时后经过该海域,救起了一名扒着木桶幸存的船员。这名船员在冻僵前,向英国船长讲述了军舰故意撞击的经过。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虎子看着电报抄件,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故意撞沉,然后发公电嘲笑咱们是没有海防的泥腿子。这是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

    宋哲武推了推眼镜,他的手也有些发抖。

    “委员长,这是赤裸裸的战争挑衅。”

    李枭坐在椅子上。

    他手里那支平时用来批阅文件的钢笔,已经被硬生生地折成了两段。墨水染黑了他的手指。

    他站起身,走到水盆前,用肥皂慢慢地洗掉手上的墨水。

    “日本人吃准了我们没有军舰。”李枭一边洗手,一边用平稳得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说道。

    “他们知道,我们在陆地上有重炮,有坦克。所以他们在长城外面挖壕沟,不跟我们硬碰硬。”

    “但他们更知道,我们的陆军开不到海里去。所以他们派一艘一千多吨的驱逐舰,就敢在我们的家门口,把我们的渔船撞成两截,把我们的人活活淹死。”

    李枭拿过毛巾,擦干双手。

    他走到墙上的渤海湾海图前,目光落在了长山列岛的位置。

    “这笔血债,外交抗议是没有用的。”

    李枭转过身,看着宋哲武和虎子。

    “既然他们说我们是泥腿子。”

    “那我就用泥腿子的办法,把他们的这艘军舰,送到海底去喂王八。”

    李枭走到办公桌前,按下摇铃。

    “通知林安。立刻回西安。”

    第二天上午。

    林安风尘仆仆地赶到了政务院。

    委员长办公室内,只有李枭、宋哲武和林安三人。

    “林安,交给你一个任务。”李枭直截了当地开口。

    “委员长请吩咐。”林安立正。

    “在天津的租界码头,用史密斯航运公司的名义,去买一艘船。不要新船,要那种排水量在两千吨左右,快要报废的旧货轮。”

    李枭的手指在海图上画了一条线。

    “买下之后。把船舱底部全部塞满废旧钢铁和石头。增加吃水深度,伪装成满载货物的样子。”

    林安仔细听着。

    “然后,雇佣一批可靠的水手。让这艘船驶出天津港,进入渤海海峡的主航道。”

    “在航行到距离长山岛十五海里的公海海域时。让轮机舱故意制造一起发动机故障。拉响汽笛求救,并且下锚停船。”

    林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李枭的意图。

    “委员长,您是想用这艘破船做诱饵?”

    “对。做诱饵。”李枭点头,“日本人的驱逐舰在渤海湾横行霸道。看到一艘满载货物、在主航道上抛锚的中国商船,他们那群狂妄的海军军官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扣押物资、敲诈勒索的机会。他们一定会靠上去。”

    “那船上的水手怎么办?”林安问。

    “故障发生后,立刻放下救生艇。让所有水手撤离到附近的岛礁上。船上一个人都不留。”

    “我要那艘船,变成一个死靶子。把日本人吸引过来。”

    林安记下命令,转身离开去执行。

    李枭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红色的保密电话,摇通了胶东半岛基地的号码。

    电话接通。

    “我是李枭。找陈兆海。”

    几秒钟后,电话那头传来了陈兆海有些沙哑的声音。

    “委员长。”

    “陈老。水里的那个铁罐子,各方面指标都测试完了吗?”李枭问。

    “耐压壳体做过十五米深度的密封测试。蓄电池组充放电正常。电动机运转平稳。”陈兆海如实汇报。

    “鱼雷呢?”李枭的声音加重。

    “两枚白头热动力鱼雷,已经装入发射管。压电引信和定深陀螺仪在装管前进行了最后一次校准。”

    “好。”李枭深吸了一口气。

    “让水手们上船。带足干粮和饮用水。”

    “趁着涨潮,打开伪装网。潜艇驶出干船坞。进入渤海海峡。”

    电话那头的陈兆海沉默了两秒钟。他知道,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出海拉练。

    “委员长。这艘艇还没有进行过真正的远海潜航测试。导航设备简陋,没有声呐,只能靠水听器盲听。现在让它出去执行实战任务,风险极大。万一遇到风暴或者机械故障,舱里的弟兄就回不来了。”陈兆海提出了专业上的担忧。

    “陈老,没有时间测试了。”

    李枭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抗拒的坚决。

    “告诉艇上的弟兄。这是一次九死一生的刺杀。如果怕死,现在可以退出。”

    电话那头,陈兆海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变得异常洪亮。

    “西北水军,没有孬种。今夜十二点,潜艇出港!”

    ……

    十月二十五日。深夜。

    胶东半岛,刘公湾秘密基地。

    海风呼啸。巨大的黑色防雨棚被缓缓拉开。

    干船坞内的海水已经蓄满。

    幽燕号潜艇静静地漂浮在水面上。灰黑色的艇身在夜色中几乎隐形,只有高耸的指挥塔露出水面。

    陈兆海站在码头上。

    三十名穿着厚实防寒服的潜艇兵列队站立。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视死如归的平静。

    艇长名叫王海,是内卫局挑选出来的精锐,这几个月在模拟舱里被陈兆海训练得脱了一层皮。

    “登艇!”王海大声下令。

    士兵们顺着狭窄的舱口,依次钻入冰冷的钢铁腹腔。

    随着最后一道水密舱门“咔哒”一声锁死。潜艇与外界隔绝。

    “主电机启动。微速前进。驶出海湾。”王海在指挥塔内下达指令。

    蓄电池输出电流。尾部的双螺旋桨无声地搅动海水。

    “幽燕”号像一只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出了防波堤的缺口,融入了漆黑的渤海之中。

    “航向北偏西三十度。目标,长山岛海域。”

    “主水柜注水。下潜深度,十五米。”

    排气阀打开,海水涌入压载水舱。潜艇的指挥塔缓缓没入海面。

    海面上只留下了一圈微弱的涟漪。

    潜艇内部,气温骤降。冷凝水顺着钢铁舱壁往下滴落。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人体汗液的味道。

    没有窗户,没有光线。只有仪表盘上微弱的荧光。

    “保持深度十五米。航速四节。”王海死死盯着深度计。

    潜艇在水下缓慢而坚定地向着预定海域潜行。

    一天后。渤海海峡主航道。

    一艘破旧的货轮莱州号,孤零零地停泊在海面上。

    货轮的烟囱里没有冒烟。甲板上空无一人。两艘救生艇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艘船的吃水极深,显示着它的底舱装满了沉重的货物。

    距离莱州号五海里外的水下二十五米处。

    海底是一片平坦的泥沙。

    幽燕号潜艇,静静地趴在海底的泥沙上。

    这是为了节省蓄电池的电量,也是为了保持绝对的隐蔽。

    潜艇内部关闭了所有的非必要设备。连换气扇都停止了运转。

    舱内的空气变得越来越浑浊。三十名潜艇兵裹着军大衣,坐在自己的铺位上,尽量减少活动,以降低氧气的消耗。

    没有人说话。只能听到钟表秒针跳动的声音,以及舱壁外海水带来的沉闷压迫感。

    水听员李声,戴着一副硕大的监听耳机,双手死死地按住耳罩。

    他的眼睛闭着,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听觉上。

    水下监听器连接着潜艇外部的水听器探头。这个简陋的设备没有任何指向功能,只能依靠操作员的经验来分辨海水中传来的各种声音。

    海浪的翻滚声,暗流冲击礁石的声音,甚至远处鱼群游过的声音,都在耳机里被放大。

    李声在这里已经坐了整整十个小时。他的耳朵被耳机压得生疼,脑袋里嗡嗡作响。

    舱内的氧气含量越来越低。几名士兵开始出现头痛和恶心的症状。

    “艇长,空气太闷了。兄弟们快撑不住了。要不要浮上潜望镜深度换点气?”副艇长压低声音问道。

    王海看了一眼怀表,摇了摇头。

    “不行。水面上有雾,但也可能遇到日本人的巡逻机。一旦上浮被发现,诱饵计划就全盘皆输。告诉弟兄们,把动作放慢,用嘴巴小口呼吸。”

    时间仿佛凝固了。

    黑暗的铁罐头里,人们在等待着一个未知的信号。

    又过了三个小时。

    一直闭着眼睛的李声,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猛地睁开眼睛,双手死死地按住耳机。

    在杂乱的海洋背景噪音中。

    他捕捉到了一种规律、且频率极高的声音。

    “隆隆隆隆……”

    那声音像是一台巨大的缝纫机在水下快速运转。随着时间的推移,声音越来越清晰,带着一种撕裂海水的压迫感。

    那是蒸汽轮机驱动的高速螺旋桨产生的空泡噪音。

    普通商船的蒸汽往复机声音低沉缓慢。只有军舰,只有驱逐舰那种追求高速的蒸汽轮机,才会发出这种尖锐而密集的噪音。

    李声一把扯下耳机,转头看向指挥塔方向。

    “报告艇长!”

    “西北方向,捕捉到高速螺旋桨噪音!”

    “目标正在快速接近!距离估计……八海里!”

    王海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一把抓起舱内电话,声音冷酷如冰。

    “全体注意!战斗警报!”

    “动力舱,准备接通主电机!”

    “鱼雷舱,一号、二号发射管,注水平压!”

    黑暗的深海中,蛰伏了十几个小时的钢铁刺客,缓缓睁开了它那双充满杀机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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