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和郑氏在青阳城中漫步,感受着故乡日新月异的变化。当他们走到城西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时,林墨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他的目光,定格在了街角一家不起眼的店铺上。那家店铺的门面很小,招牌也有些陈旧,但上面“福寿斋”三个字,却依然清晰可辨。
“福寿斋”——这正是当年林墨初到青阳县时,老陈头收留他、并让他落脚的那家点心铺子。也是他命运的转折点。如果没有老陈头的善意,没有在这家铺子中的那段经历,或许就不会有后来的帝师林墨。
林墨的心情,顿时变得有些激动。他拉着郑氏,快步向那家铺子走去。
铺子里,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正在柜台后面,百无聊赖地打着瞌睡。店铺中,摆放着一些样式老旧的点心,落了些许灰尘,显然生意并不太好。
林墨走进铺子,轻声问道:“这位小哥,请问,这家铺子的老板,可是姓陈?”
那年轻小伙被惊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到是一位气度不凡的老者,连忙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回禀老先生,我……我就是这家铺子的老板。我姓陈,叫陈小虎。这家铺子,是我爷爷传下来的。”
林墨心中一颤,追问道:“你爷爷……可是叫陈大福?人称老陈头?”
陈小虎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老先生,您……您认识我爷爷?”
林墨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声音有些哽咽地道:“岂止是认识……你爷爷,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恩人。”
他简单地讲述了自己当年与老陈头的渊源。陈小虎听完,也是目瞪口呆。他没想到,眼前这位看似普通的老者,竟然就是那位名震天下的帝师林墨!更没想到,自己的爷爷,竟然还曾经帮助过这位大人物!
“原来您……您就是林伯爷!不,帝师大人!小人……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帝师恕罪!”陈小虎慌忙从柜台后面绕出来,就要给林墨下跪。
林墨连忙扶住他,道:“不必多礼!我如今已经不是帝师了,只是一个归隐田园的老头子。你叫我一声林叔就好。”
他打量着店铺中那些落灰的点心,关切地问道:“小虎,这家铺子,现在的生意,怎么样?”
陈小虎闻言,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叹了口气道:“不瞒林叔说,生意……很不好。如今城里新开了好几家点心铺子,花样多,味道也好。我家这铺子,还是用着爷爷传下来的老方子,做的也都是些老式点心,年轻人不爱吃了。要不是靠着一些老主顾照顾,恐怕早就关门了。”
林墨听完,沉默了片刻。他走到柜台前,拿起一块已经有些发硬的桂花糕,放在嘴里,轻轻咬了一口。那熟悉的味道,瞬间勾起了他无尽的回忆。他仿佛又回到了几十年前,那个懵懂无知的少年,在这家铺子中,一边吃着点心,一边听老陈头讲述着人生的道理。
他放下桂花糕,转过头,看着陈小虎,郑重地说道:“小虎,你爷爷当年对我的恩情,我一直铭记在心,却无以为报。今日既然有缘再见,我不能再袖手旁观了。这家铺子,是你爷爷的心血,不能让它就这么没落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递给陈小虎:“这是一千两银票。你拿去,将铺子好好装修一番,再请几个手艺好的师傅,研究一些新式的点心。剩下的钱,就当是本钱。”
陈小虎看着那张巨额银票,吓得连连摆手:“林叔!这……这如何使得!这太多了!我不能要!”
林墨却将银票,强行塞到他手中,正色道:“你拿着!这不是施舍,是我对你爷爷的一点心意。也是我对这家‘福寿斋’的一点期望。我希望,它能重新焕发生机,继续传承下去。你记住,做生意,最重要的是诚信和质量。只要你坚持用好的材料,做良心点心,顾客自然会回来的。”
陈小虎看着林墨那不容拒绝的眼神,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银票,眼眶也红了。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地道:“林叔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我一定会把‘福寿斋’重新做起来!让我爷爷的手艺,继续传下去!”
林墨欣慰地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他拉着郑氏,转身走出了“福寿斋”。夕阳的余晖,洒在那块陈旧的招牌上,“福寿斋”三个字,仿佛又重新焕发出了一丝金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