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隐青阳的日子,宁静而充实。林墨的生活,形成了一种固定的节奏:清晨在竹林中锻炼,上午在书房中著书,下午或去“格物堂”授课,或与郑氏一起,游山玩水,探访周边的名胜古迹。
著书,是林墨晚年生活中,最重要的一项内容。他觉得自己虽然已经出版了《风水要略》和主持编纂了《承风历》,但毕生所学,尚有大量精华,未能完全记录下来。他决定,趁着自己精力尚可,将那些散落在脑海中的知识和感悟,系统地整理出来,写成一部更加全面、更加深入的著作。
这部新书,他初步定名为《寰宇通览》。这部书,将不仅仅局限于风水堪舆之术,而是融合了他对天文、地理、历法、气象、人文等多个领域的理解和思考。他试图构建一个宏大的体系,将天地人三者之间的关系,阐述得更加透彻。
著书的过程,是艰苦而枯燥的。林墨常常在书房中一坐就是一整天,反复推敲每一个字句,查阅大量的典籍资料,甚至连吃饭和睡觉都忘记了。郑氏心疼他,常常亲自将饭菜端到书房中,督促他按时吃饭,并强制他每隔一个时辰,就要站起来活动一下筋骨。
“夫君,你如今已经不是年轻人了,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书要写,但身子骨更要紧。”郑氏常常这样唠叨。
林墨总是笑着答应,但一拿起笔,就又忘了时间。
除了著书,林墨最喜欢的,便是与郑氏一起,游山玩水。青阳县地处皖南,境内山川秀丽,风景宜人。他们常常在天气晴好的日子,带上一些干粮和水,乘坐一辆由一头老黄牛拉着的平板车,沿着乡间小道,四处漫游。
他们会去攀登县城北面的那座最高的山峰。林墨会指着远处的山脉走势,向郑氏讲解什么是“龙脉”,什么是“风水宝地”。他会告诉她,哪座山的形状像一只卧虎,哪条河的流向像一条玉带。郑氏虽然听不太懂那些专业的术语,但她喜欢看丈夫那副神采飞扬的样子,喜欢听他讲述那些关于山川河流的故事。
他们会去探访山中那些古老的寺庙和道观。林墨会对那些建筑的布局和朝向,评头论足,指出其中的风水优劣。他有时也会与庙中的老僧或道长,品茶论道,交流一些关于修行和人生的感悟。
他们还会去拜访那些散落在山间的村落。林墨会和村里的老人们聊天,询问当地的物产、气候和风俗习惯。他会将这些第一手的资料,记录下来,作为自己著书的素材。
有一次,他们来到一个位于深山中的小村子。这个村子,四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小路与外界相通。村子里的人,生活非常贫困,许多人家甚至吃不饱饭。
林墨观察了村子的地形和风水格局后,发现这个村子之所以贫困,主要是因为缺乏水源。村子坐落在一片高地上,虽然附近有一条河流,但因为地势原因,河水无法引到村里来。村民们只能靠下雨时收集的雨水,勉强维持生活。
林墨心中一动,他想起自己在《风水要略》中,曾经提到过一种“凿井引泉”的方法。他带着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在村子中一处他认为地气最旺的地方,开始挖井。起初,村民们还有些怀疑,但挖到三丈多深时,一股清冽的泉水,果然从地下喷涌而出!
村民们欣喜若狂,纷纷跪地感谢林墨。林墨却摆了摆手,笑道:“不必谢我。这是你们自己的福气。有了这口井,你们以后就不用再为喝水发愁了。有了水,就可以灌溉田地,种植庄稼,日子自然会慢慢好起来的。”
这件小事,很快便在附近的村庄中传开了。人们都说,青阳县归隐的那位帝师,是个活神仙,能掐会算,还能帮人找水。从此,经常有附近的村民,带着一些土特产,前来“归园”拜访林墨,请他帮忙看看宅基地的风水,或者指点一下农事的安排。林墨来者不拒,总是耐心地为他们解答疑惑,提供帮助。
林墨的归隐生活,就在这种著书、授课、游山玩水、偶尔为乡邻指点迷津的节奏中,一天天过去。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满足。他知道,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生活。远离朝堂的喧嚣,远离权力的纷争,与自己爱的人在一起,做自己喜欢做的事,造福一方百姓。人生如此,夫复何求?